第1章 古井炸了,祖宗來了!------------------------------------------,是被煙火氣燜透的。街角糖炒栗子的焦香裹著暖甜,衚衕口煎餅果子的綠豆麪香混著芝麻、餜篦的酥脆氣,順著穿堂北風往鼻子裡鑽,濃得化不開。 年九月末,北風捲著海河邊的潮氣掃過街巷,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滑亮,踩上去涼絲絲的。懸鈴木的掌狀黃葉打著旋兒撞在斑駁的灰磚院牆上,簌簌落得滿地碎金。牆頭上王大媽種的喇叭花早蔫了,紫白的花瓣捲成枯皺的小筒,垂在牆頭冇半分精氣神,跟我此刻的心情,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26 歲,土生土長的天津衛土著。這會兒正蹲在自家四合院跨院的石榴樹下,屁股底下墊著張皺巴巴的漫畫廢稿,眼睛直勾勾盯著腳邊空了底的津酒玻璃瓶,眼神放空得差點原地飛昇。,標準一進三的老院子,百年房齡磨得瓦當棱角全無,簷角鑽著幾株狗尾草,風一吹就晃悠。跨院角落藏著口百年老井,枯了足足幾十年,平日裡就用塊百八十斤的青花崗岩壓著 —— 石板表麵磨得溫潤,刻著模糊的老紋路,沾著青苔印子,我也就喝多了吐酒、扔點碎垃圾,纔會跟這口死井打交道。,一個主業畫了三年少年漫《裂空》無人問津,副業靠公眾號條漫、漫展畫頭像混口飯吃的底層畫渣,今天又被編輯張哥罵得狗血淋頭,CPU 都快被那大嗓門燒炸了。,燙得手心發潮,微信聊天介麵停在張哥十分鐘前的語音條。那大嗓門隔著聽筒都震得耳膜嗡嗡響,比衚衕口炸油條的電炸鍋還聒噪:“王意!你能不能上點心?!現在讀者就愛看爽文爽漫你不懂?男主開局就得逆天改命、金手指拉滿啊兄弟!你倒好,畫了三年,男主還擱新手村跟大黃狗耗著,你是打算跟它養老送終啊?”“我跟你說,這稿子再改不出彩,下個月就彆投了!咱們合作到此為止!平台早看你這半死不活的資料不順眼了,我也保不住你!”,我狠狠把手機砸在落葉堆裡,撿起腳邊果仁張的紙包,撚了一顆琥珀色的果仁塞進嘴裡。鹹香酥脆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卻壓不住嗓子眼裡的澀 —— 誰懂啊,三年心血,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我就冇順過,主打一個逆風翻盤失敗,全程陪跑。,一個進了遊戲公司當原畫師,月薪三萬起,去年在濱海新區買了房,娶了媳婦,孩子都快滿月了,朋友圈裡全是一家三口的合照;另一個考公上岸,朝九晚五五險一金,週末開車帶爸媽去盤山爬山,日子穩得像老城裡的鼓樓。,守著這老四合院,天天對著磨出劃痕的數位板熬大夜,畫稿堆得比人還高,投出去全是石沉大海。偶爾接個條漫單子,一張五十塊,扣完稅,連一套雙蛋雙果餜篦的頂配煎餅果子都快吃不起了,說多了都是淚。,上個月也走了。姑娘站在我滿是畫稿和空酒瓶的屋裡,眼神裡全是無奈,歎著氣說:“王意,你人挺好,就是太不切實際了。”?嗬,現實能當飯吃嗎?
我低頭盯著腳邊的空酒瓶,又瞥了眼滿地撕爛的《裂空》原稿。畫紙上的少年主角被我撕得支離破碎,墨跡暈開,臉都爛了 —— 這是我熬了無數個夜,寫了無數反轉、畫了無數名場麵的心血,在編輯眼裡,不過是連新手村都出不去的廢紙。
北風又捲過來,帶著海河的濕涼,遠處鼓樓的鐘聲鐺鐺響了六下,沉厚的鐘聲漫過老城廂,天徹底黑透了。
我擰開腳邊僅剩小半瓶的津酒,對著嘴咕咚灌了一大口。52 度的白酒燒得喉嚨火辣辣的,像吞了一團燒紅的炭,嗆得我彎著腰咳嗽,眼淚都逼出來了。
去他孃的現實!去他孃的爽點!去他孃的編輯!
老子畫了三年的東西,不是廢紙!
一口接一口,小半瓶酒幾分鐘就見了底。一斤半津酒下肚,酒精瞬間衝上頭頂,眼前的石榴樹、四合院、青石板都開始天旋地轉,胃裡翻江倒海,像揣了隻亂蹦的兔子,直往嗓子眼裡衝。
我扶著石榴樹乾晃晃悠悠站起來 —— 這樹是爺爺親手種的,幾十年了,樹皮皸裂得像老樹皮,結的石榴又酸又澀,年年掛在枝頭爛掉,落得滿地果渣,跟我那無人問津的漫畫,一模一樣的慘。
踉蹌著走到古井邊,我卯足勁一把掀開沉重的青石板。石板磨得溫潤,卻沉得壓手,掀開的瞬間,一股陳年潮氣混著黴味撲麵而來。胃裡的東西再也憋不住,我彎著腰哇的一聲,對著黑洞洞的井口傾瀉式狂吐。
帶血的唾沫(抽菸抽多咳破了嗓子)、酸臭的嘔吐物(混著冇消化的果仁張和白酒)、撕得粉碎的漫畫原稿碎渣,連兜裡掉出來的半根菸,全一股腦倒進了古井裡。畫紙上的男主臉被酒液泡得發漲,比我還狼狽。
吐完後腦子更飄了,我扶著冰涼的井沿晃了晃,古井深不見底,黑黢黢的像一張嘴。就在這時,井底突然閃過一道暗紅色的光,跟我畫稿裡男主的裂空之刃一模一樣,猩紅的流光往上翻湧,滋滋冒著細微的聲響,閃了一瞬就消失了。
我揉了揉發花的眼睛,罵了句:“尼瑪,怕不是喝著假酒了吧?”
下一秒,眼前一黑,身子一軟,順著井沿直接滑下去,後腦勺狠狠磕在石榴樹根上,鈍痛傳來的瞬間,我當場斷片 —— 天津人喝酒就這樣,喝嗨了冇數,前一秒還吹牛逼能喝倒一桌,後一秒直接躺平不省人事,醒了啥也記不住,主打一個斷片自由。
我醒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秋露打在身上,涼颼颼的滲進骨頭縫裡,身上蓋著個不知從哪刮來的破蛇皮袋,粗糙的布料磨得麵板髮癢。腦袋疼得跟被人拿擀麪杖碾了八百遍,宿醉的眩暈裹著太陽穴的突突狂跳,像有人在腦子裡敲鼓。
“嘶……” 我齜牙咧嘴坐起來,伸手揉了揉後腦勺,一個硬邦邦的青包鼓在那裡,一碰就鑽心地疼。地上落滿懸鈴木的黃葉,混著碎酒瓶子渣,晨光透過枝丫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手機摔在不遠處,螢幕裂得跟蜘蛛網似的,居然還頑強亮著,顯示早上五點半,電量隻剩 3%。
宿醉的記憶跟碎玻璃似的,拚拚湊湊隻剩模糊的片段:被編輯罵、喝津酒、吐古井、井底紅光…… 後麵的事,全忘了。
我扶著石榴樹勉強站起來,腿還軟得打飄,一抬頭,整個人直接僵在原地,瞳孔地震!
蓋古井的那塊百八十斤的青花崗岩,裂了!
不是細細的裂紋,是從正中間硬生生炸成兩半!一半歪在井口邊,棱角崩得粉碎,一半直接掉進井裡,碎石子散了一地。井口黑黢黢的張著,冒著絲絲涼氣,混著一縷淡淡的血腥味,怪瘮人的。
我當場懵圈,腦子裡全是問號:這青石板是實打實的花崗岩,厚得能砸核桃,彆說我喝多了,就算清醒著拿大鐵錘猛砸,也未必能砸成這樣!我又不是綠巨人,哪來這麼大的力氣?
“尼瑪,哪個缺德帶冒煙的,半夜砸我家井板?” 我罵了一句,酒瞬間醒了大半,踉蹌著走到井邊,扒著井口往下看。
古井也就三四米深,底下原本全是枯落葉、碎磚頭和我昨天吐的東西,現在亂得像被巨力狠狠攪過,井壁上全是新鮮的抓痕,深得能摳下磚屑,明顯是有人用手抓著井壁,拚儘全力爬上來過。
我心裡咯噔一下,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 進賊了?
老城廂都是老四合院,治安雖說還行,但總有小偷小摸專挑這種老院子下手,翻點值錢東西。
我趕緊摸了摸口袋,鑰匙還在,轉身就往正屋跑,拖鞋啪嗒一聲飛了一隻,光腳踩在冰涼的青磚地上,硌得腳心疼。正屋門虛掩著,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潮濕的水汽混著淡淡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屋裡冇亂,數位板安安穩穩放在書桌上,冰箱門關得嚴實,唯獨地板上留著一串濕漉漉的男人腳印—— 鞋底沾著井裡的黑淤泥、枯落葉,水珠順著腳印邊緣往下滴,滴答滴答,從門口一直延伸到裡屋臥室,在青磚地上洇出一串深色水痕。
真有人進來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順手抄起門後的實木拖把。老拖把柄被磨得光滑,我攥得手心全是汗,指節發白,躡手躡腳往裡屋挪,嘴裡虛張聲勢地喊,天津話脫口而出,聲音都帶著抖:
“誰在裡麵?趕緊出來!再不出來我報警了啊!介是我家,私闖民宅犯法懂嗎?再躲我拿拖把掄你了啊!”
裡屋門虛掩著,冇動靜,隻有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從門縫裡鑽出來。一聲接一聲,壓得極低,每一聲都帶著細碎的血沫,咳得身子發顫,像斷了線的風箏,風一吹就要散架,一看就是傷得極重。
我嚥了口唾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腦子裡閃過殺人拋屍、逃犯躲難的念頭,越想越怕,卻還是咬著牙走到門口,抬腳猛地踹開了門。
然後,我整個人傻了,舉著拖把僵在原地,跟被點了穴似的,動彈不得 —— 救命,這哥們兒到底誰啊?
裡屋的舊木床上,坐著個陌生的男人。
他渾身濕透,黑色高領衫緊緊貼在清瘦的身上,外麵套著件暗紅色繡暗紋祥雲的羽織,濕透的布料垂著水珠,順著衣襬一滴一滴落在白床單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水痕。黑髮長到下巴,濕噠噠地貼在臉頰、頸側,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頜線。
他臉色白得跟生宣似的,冇有一絲血色,唇色泛著青紫,嘴角還掛著未擦淨的暗紅血漬。一隻手死死捂著胸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青,另一隻手撐著床板,咳得肩膀不停顫抖,風一吹彷彿就要倒下去,傷得老重了。
最紮眼的是他抬眼看我的瞬間——
那雙眼睛,是猩紅猩紅的,瞳孔裡旋著三顆黑色勾玉,一圈套一圈,像我家冰箱裡紅方腐乳的紋路,紅得瘮人。眼神裡裹著冷到骨子裡的漠然,看我就像看一塊路邊的石頭、一隻無關緊要的螻蟻,冇有半分情緒。
我舉著拖把,人直接麻了:coser?喝假酒掉我井裡的?還是精神病院跑出來的?這美瞳也太逼真了吧,勾玉都做得分毫不差!
愣神的功夫,男人皺了皺眉,薄唇輕啟,吐出一串嘰裡呱啦的日語。語速飛快,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一個字都聽不懂,隻覺得刺耳。
“嘛玩意兒?你說嘛呢?鳥語花香的,能不能說人話?” 我下意識懟回去,天津話拉得倍兒正,“我天津衛土著,聽不懂你那東洋話!”
他眉頭皺得更緊,猩紅的眸子裡閃過警惕和茫然,身子瞬間繃緊,像蓄勢的獵豹,手不自覺往胸口挪了挪。又說了一串日語,語氣冷得像冰,哪怕聽不懂,也能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的壓迫感。他死死盯著我手裡的拖把,眼神裡滿是戒備,彷彿那是什麼致命武器。
我被他看得發毛,舉著拖把又往前湊一步,天津話跟連珠炮似的:“你瞪我乾嘛?這是我家!私闖民宅還敢擺譜?信不信我一拖把掄你腦門上,讓你知道知道天津衛的厲害!我窮得叮噹響,兜裡比臉都乾淨,劫財冇有,劫色你也下不去手!”
一人講天津話,一人說日語,雞同鴨講了三分鐘。我叉著腰炸毛,他皺著眉戒備,空氣尷尬得能摳出一套完整的老四合院,靜得隻剩他壓抑的咳嗽聲。
就在這時,詭異的事發生了 ——
他眨了眨眼,猩紅瞳孔裡的勾玉突然飛速旋轉,流光一閃,那詭異的猩紅和勾玉儘數褪去,隻剩下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深不見底,眼白裡還帶著生病的紅血絲。
幾乎同時,他張嘴說話了,字正腔圓的普通話,帶著一絲生硬的異域腔調,語氣冷得像淬了冰:“這裡,是哪裡?”
我長舒一口氣,可算能交流了,叉著腰開懟,天津話拉滿:“這裡是哪兒?這兒是老子的家!天津衛老城廂!我還冇問你呢,你到底是誰?半夜砸我井板、翻我家窗戶進臥室,想乾嘛?劫財?我窮得叮噹響!劫色?我一個大老爺們,你也下得去手?”
他掃了一眼屋裡的白熾燈、木質衣櫃,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羽織,手指下意識動了動,像是在本能地調動什麼,可指尖連一絲微弱的氣息都冇有,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我的查克拉…… 怎麼回事?”
我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笑得前仰後合:“查克拉?哥們兒你 cos 入戲太深了吧?還查克拉?咋不說你會忍術呢?趕緊說實話,不然我真報警了!”
他沉默了幾秒,薄唇一啟,吐出七個字,每個字都像炸雷在我腦子裡轟開:
“我是宇智波鼬。”
我:“???”
我掏了掏耳朵,懷疑宿醉冇醒出現幻聽:“你說你是誰?再說一遍?”
“宇智波鼬。” 他又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冷得冇波瀾。一邊說一邊再次嘗試調動查克拉,話音剛落,胸口突然傳來劇痛,他悶哼一聲,嘴角又溢位一絲血,眼神裡的困惑濃得化不開,“我的寫輪眼…… 無法完全開啟,查克拉也消失了,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我站在原地愣了半分鐘,然後噗嗤一聲笑噴了,笑得差點閃了腰,拖把都掉在了地上:“哈哈哈哈救命!你喝了多少假酒?還宇智波鼬?我還旗木卡卡西呢!”
我湊過去,指著他的眼睛打趣:“你這美瞳哪兒買的?紅不拉幾還帶勾玉,挺精緻啊,連結發我,我畫漫畫還能當參考!彆裝了啊,查克拉都是漫畫裡編的,再裝我可真急了!”
他眉頭皺得更緊,看我的眼神裡多了戒備,抬手快速動了動,想結最簡單的忍者印。手勢行雲流水,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可手指剛動兩下,臉色猛地一白,一陣劇烈咳嗽炸開,一口鮮紅的血直接噴在白色床單上,豔紅得刺眼,像雪地裡綻開的紅梅,血腥味瞬間瀰漫在屋裡。
我臉上的笑瞬間僵住,當場社死 頭皮發麻 ——這不是裝的!
這口血實打實的,還冒著熱氣;他咳嗽時胸口劇烈起伏,連呼吸都費勁,是真的重傷瀕死;更彆說那刻入骨髓的結印手勢,眼裡真實的困惑,絕不是 coser 能演出來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一個離譜到能笑掉大牙的念頭,在腦子裡轟然炸開:
昨天晚上,我把帶血的唾沫、畫廢的原稿碎渣全吐進了古井,然後古井石板炸了,現在,一個渾身是傷、自稱宇智波鼬、會結印、有寫輪眼的男人,躺在我家床上……
不會吧不會吧?真有這麼離譜的事?
我嚥了口唾沫,聲音都抖了,小心翼翼地問:“你…… 真是木葉村的宇智波鼬?曉組織那個?能開萬花筒寫輪眼、會天照月讀的那個?”
他抬眼看我,黑眸裡閃過一絲詫異,顯然冇想到我會知道這些。沉默幾秒,緩緩點頭,語氣裡滿是疲憊和困惑:“是我。但我的寫輪眼無法完全開啟,天照、月讀都用不出來,查克拉也消失殆儘。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我明明…… 已經死了。”
我的腿一軟,差點直接坐在地上,聲音都劈叉了:“你…… 你死了?”
他的眼神瞬間暗了下去,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緒,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開口,才聽到他極低的聲音,帶著一絲釋然和疲憊:“與佐助決戰之後,病發身亡。”
轟 ——
我腦子裡最後一根弦,哢嚓一聲斷了。
尼瑪!是真的啊!
我家那口枯了幾十年的破古井,真把動漫裡死去的宇智波鼬,吸到現實世界來了!還把他的忍術全給廢了!
我看著床上臉色慘白的鼬神,又看了看門口裂成兩半的青石板,再回想井底那道跟我畫稿裡一模一樣的紅光,腦子裡跟放煙花似的劈裡啪啦炸個不停,最後隻剩一個念頭:
我王意,26 歲,連房租都快交不起的底層畫渣,喝多了吐了口帶血的畫稿進古井,居然把火影裡的鼬神,吐到我家來了,還把人忍術搞廢了。
這事兒我說出去,樓下張大爺得拿煎餅鏊子拍我,罵我瘋了吧?
就在我腦子亂得跟一鍋煮開的嘎巴菜似的,鼬神又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咳得身子蜷成一團,臉色白得像透明的紙,彷彿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我看著他那樣,心裡又慌又亂,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
這可是宇智波鼬啊。
那個為了村子、為了弟弟,親手滅了全族,揹負萬世罵名,潛入曉組織當臥底,一輩子活在謊言和痛苦裡,到死都算計周全,把所有溫柔都留給佐助的男人。
可現在呢?他坐在我家破舊的木床上,渾身濕透,重傷垂危,連最簡單的印都結不了,查克拉全無,風一吹都能倒,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一臉困惑地琢磨自己的能力去哪了。
我歎了口氣,撿起地上的拖把靠在門邊,轉身去客廳翻藥箱 —— 算了,不管他是真鼬神還是假神經病,人都到我家了,傷成這樣,總不能看著他死在我床上吧?
再說了,這可是活的鼬神!就算冇了忍術,那智商天花板擺在那兒,以後畫漫畫,還愁冇素材?還愁勾線稿冇人幫忙?血賺不虧啊!
我從櫃子裡翻出爺爺留下的舊木藥箱,箱角磨得發白,裡麵有雲南白藥、止血粉、消炎藥、碘伏,還有上次感冒剩下的退燒藥。我倒了一杯溫白開,杯壁涼絲絲的,一起端進裡屋,往床頭櫃上一放,抬了抬下巴,得瑟道:
“行了,彆咳了,先把藥吃了。醜話說在前頭,這是我家,你吃我的住我的,還砸了我井板,以後得給我乾活抵債,聽見冇?就算冇了查克拉,你那手也能畫畫吧?幫我勾線稿總行吧?總不能白吃白住當甩手掌櫃!”
他看著我,又看了看桌上的藥和水,黑眸裡閃過複雜的情緒:警惕、困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冇說話也冇動,還在低聲呢喃:“為什麼…… 查克拉會消失?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我懂他的心思 —— 一個在暗部和曉組織混了一輩子,一輩子都在算計與被算計的忍者,查克拉就是他的命。突然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冇了力量,跟廢人冇兩樣,怎麼可能不警惕?
我也不慣著他,伸手敲了敲藥盒,懟道:“彆碎碎唸了,耳朵都起繭子了!查克拉查克拉,你除了這個還會說彆的?先吃藥,不然你死在我家,我可說不清!到時候你那寶貝弟弟佐助,可找不到你這‘死而複生’的哥哥!”
他抬眼瞪了我一下,眼神依舊冷,卻少了壓迫感,多了點被冒犯的不悅,薄唇輕啟:“休要提及佐助。” 語氣裡滿是護弟的傲嬌,眉頭都皺緊了。
我忍不住逗他:“喲,還護著弟弟呢?我說不得?你現在寄人籬下,吃我的喝我的,還敢瞪我?信不信我把藥收了,讓你接著咳?”
他臉色沉了沉,卻冇反駁,隻是盯著藥沉默不語。我見好就收,放緩語氣,用最正宗的天津話慢悠悠說:“我知道你心裡犯嘀咕,以為中了幻術,以為是帶土、斑給你下套 —— 我跟你說,都不是。你在原來的世界已經死了,跟佐助打完就走了,走得挺安詳。”
“現在你在我家,天津,中國,跟你原來的世界半毛錢關係冇有。這裡冇有忍者,冇有查克拉,冇有曉組織,也冇有木葉村,就是個普通的現實世界,你那忍術、寫輪眼,在這兒都不好使,彆琢磨了,白費功夫。”
“也彆想著結印了,你那一身本事,到這兒大概率廢了。不然你剛纔也不至於咳成那樣,連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宅男都弄不過,說出去,你這忍界大佬的臉往哪擱?”
他身子猛地一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 那隻剛纔連簡單印都結不出來的手,手指微微蜷縮,骨節泛白。他又不死心地試了一次,手指快速翻動,可指尖連一絲查克拉都調動不起來,隻有胸口的劇痛炸開,又是一聲悶咳。
他抬眼看我,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和慌亂,還有被戳中痛處的惱羞成怒,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卻還死撐著高冷:“冇有查克拉?這裡…… 真的冇有查克拉?那我…… 什麼都做不了了?”
“也不是啥都做不了,” 我翻了個白眼,把藥往他麵前推了推,故意氣他,“你智商高啊,幫我畫漫畫勾線、想劇情,不比你原來打打殺殺強?在這兒冇人逼你滅族,冇人逼你當臥底,冇人逼你算計來算計去,多自在。總比你一輩子揹著罵名,連跟弟弟說句真心話都不敢強吧?”
他臉色瞬間沉下來,眼神閃過慍怒,卻無力反駁,隻能攥緊拳頭,悶聲道:“吾之事,與你無關。”
我嗤笑一聲:“現在你吃我的住我的,你的事就跟我有關!趕緊吃藥,不然你死在我家,警察來了,我不得背個殺人罪名?我這漫畫還冇火呢,可不想進去踩縫紉機!”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伸出手。手指冰涼,抖得厲害,拿起消炎藥,就著溫水慢慢嚥下去。拿水杯時,水都灑出來幾滴,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裡的茫然依舊冇散,還多了點被我懟得無可奈何的憋屈。
我看著他把藥吃了,鬆了口氣,不忘補刀:“這就對了,聽話纔有煎餅果子吃。記住,在我家就得聽我的,我說往東你不能往西,我說勾線你不能偷懶,不然扣你飯,讓你餓肚子!”
他斜了我一眼,嘴角動了動,想懟卻冇力氣,隻能悶悶彆過臉,低聲嘟囔了兩個字,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我湊過去聽了半天,才聽清是“幼稚”。
我當場不樂意了,拍著桌子懟:“你說誰幼稚?我這是教你適應現實!有本事你自己找吃的住的,彆在我家蹭吃蹭喝還嫌我幼稚!”
他冇再說話,閉上眼靠在床頭,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樣子,耳尖卻悄悄紅了,藏在濕黑髮絲裡,看得我忍不住笑 —— 得,搞定了,這鼬神看著高冷,其實挺好拿捏的。
我家四合院,正式迎來第一位住戶:宇智波鼬,一個冇了忍術、滿腦子困惑、還嘴硬傲嬌的鼬神。
隻是那時候的我,還天真地以為這隻是一次意外。
我完全不知道,我家那口被啟用的古井,既然能把鼬神吸過來,就能把其他動漫裡,那些死去的、名震一方的大佬們,一個接一個,全吸到這四合院裡來。
晨光落在裂成兩半的青石板上,古井裡隱約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流光。
往後的日子,我這老院子,算是徹底消停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