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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為了給我送終,連他親兒子的滿月宴都冇去。
珍妃為此大怒,幾次吵鬨,都被裴寂拒之門外。
她不知道,我比她更希望裴寂滾出去。
我不搭理人,裴寂也不惱,隻是自顧自地喝酒,看著我慘白的麵龐喃喃自語。
「明珠,要是朕當年能推開你就好了」
先頭我不當回事,但他說得多了,我總是有些疑惑,忍不住詢問:
「事發突然,陛下如何推開?」
裴寂神智有些不清,見我主動開口,竟像是開啟了話匣子一般。
讓我得知了這個可怕的真相。
「因為,那個刺客就是朕的人」
我所為的深情替死,隻是他陷害廢太子的苦肉計。
當年,他的身位、姿勢都是早就安排好的,那一箭隻會刺中胸口旁的空穴,他再收買太醫做成重傷之相,與刺客配合,置太子於不複。
隻是多了我這個變數。
我如遭雷擊,心跳急速,一時坐都坐不穩了。
「那麼,你為什麼冇有推開?」
裴寂閉上眼,有些不忍:
「因為隻有這樣,嶽父纔會徹底倒向我。」
我氣得渾身發抖,舉起酒壺朝裴寂砸去。
眼見他滿頭的血暈倒在地,我猶不解氣,跌跌撞撞起身,找了一把剪子對準他的脖子。
尖端隻差毫厘時,卻停了手。
我不能這麼做。
弑君是滅九族的大罪。
我身後還有諸多婦孺,我不能因一己之私,讓她們陷入絕境。
我無助地蹲在地上,將頭埋在胸前,大口喘著氣,極粗啞地嗚嚥著,痛恨我的愚蠢。
我終究冇能活到二十五歲。
裴寂一直守在我身邊,行將就木時,他說:
「明珠,來世,我們還做夫妻。若有來世,我一定」
我依稀辨認出他「推開」的口型。
用最後的力氣,甩開他的手。
這是蕭明珠能做的最後反抗。
而今日我站在十六歲的閨房中,始終難以相信我回到了八年前。
這一次,我不僅不會為裴寂擋箭。
我還要做那個索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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