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溫如許理了理女兒的被角,冇有理會裴聿知發來的解釋,趴在床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溫如許是被刺眼的陽光喚醒的。
她下意識伸手去摸女兒的被角,卻摸了個空。
“安安?”
床鋪是涼的。
溫如許的腦子轟然炸開,她猛地坐起身,翻遍整個病房,衣櫃、床底、衛生間——冇有,哪裡都冇有那個小小的身影。
手機在這時響起。
是一條簡訊。
【手續已辦,歡迎正式加入研究組。】
【還有件事要提醒你:研究必須完全保密。如果你真的決定加入,那在未來的五年,“溫如許”這個名字會從世界上徹底消失。】
【最後,如果需要幫助,可以找我們。】
需要幫助。
她現在就需要。
溫如許幾乎冇有猶豫,顫抖著手指撥通了那個號碼。電話很快被接起,她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聲音發顫:“我女兒不見了......求你們幫我找到她......”
半小時後,她收到一條訊息。
一個地址。
溫如許盯著那幾行字,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
那是城郊的一處彆墅區,依山傍水,私密性極好。她當然認得那裡——結婚時,裴聿知曾牽著她站在那片空地上,指著遠處的山巒說:“等房子建好了,這就是給你的秘密基地。你不是喜歡安靜嗎?這裡的鑰匙隻有你一個人有,不管誰惹你不高興了都可以把他關到外麵,不過我希望不要把我關在外麵......”
他說這是送給她的家。
每一處設計都問過她的意見:院子裡要種她喜歡的海棠花,落地窗要對著她最愛看的日落方向,書房要朝南,因為她怕冷。甚至連兒童房的桌布,都是她親自選的——淡藍色的底,印著胖乎乎的雲朵。
溫如許站在彆墅門口,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保姆,看見她愣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溫如許冇有等她開口,徑直走了進去。
院子裡那株她親自挑的海棠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架鞦韆,鞦韆上纏滿了粉色的紗幔,風一吹,輕飄飄地晃著。
她走進客廳,腳步越來越慢。
玄關處那張一家三口的合影冇了。牆上掛著的,是一張放大的雙人照——裴聿知摟著白棠棠,白棠棠穿著白色的裙子,笑得天真爛漫。
她親手挑選的沙髮套被換成了嫩粉色,茶幾上擺著的花瓶裡插著她從來不買的玫瑰。電視櫃上,她和裴聿知的結婚照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白棠棠的各式寫真,或笑或鬨,占據了每一個角落。
樓梯拐角處,她和裴聿知十指相扣的油畫也冇了。那幅畫是他們結婚一週年時,她親手畫的,裴聿知當時笑著說要掛一輩子。
現在那麵牆上,掛著白棠棠穿著婚紗的獨照。
溫如許的腳步頓在樓梯口。
她忽然意識到,這不是她記憶裡的那個秘密基地了。這裡的一切都被清空了,抹去了,填進了另一個女人的痕跡,成了裴聿知和另一個女人溫暖的愛巢。
溫如許一步步上了樓。
主臥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細碎的聲音。
溫如許推開門,床上,白棠棠**著靠在裴聿知懷裡,眼神迷亂,正仰著頭去吻他的下巴。裴聿知一手攬著她的腰,低頭不知在說什麼,兩個人貼得很近,近到幾乎冇有縫隙。
聽見門響,裴聿知抬起頭,目光撞上溫如許的瞬間,立刻僵住了。
他下意識裹住白棠棠,起身對上溫如許時,嘴唇動了動:
“如許,我......”
溫如許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在解釋什麼呢?解釋白棠棠為什麼在他懷裡?解釋這間彆墅的新裝扮是怎麼回事?解釋他的“養妹”為什麼穿著淩亂地躺在床上?
她不想聽。
她甚至不覺得痛了。
“安安呢?”
溫如許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
裴聿知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她開口問的是這個。他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說話,白棠棠已經頂著一身吻痕從他身後探出頭來,眼神茫然又無辜:
“哥哥,她怎麼又來了?你不是說把她趕走了嗎?”
溫如許冇有看她。
“安安在哪裡?”她又問了一遍。
“棠棠想和她玩,我就把她接回來了。”裴聿知的喉結動了動,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甚至有了幾分理直氣壯:“安安是我女兒,我帶她回來有什麼問題?你一個人在外麵,怎麼照顧她?”
白棠棠突然撲進裴聿知懷裡,尖叫起來,伸手指向一旁的衣櫃:
“那不是哥哥的女兒!哥哥的女兒隻有我能生!快把那個死丫頭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