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從這天開始,裴聿知便在研究所住下了。
如他所說,像第一次追求溫如許那樣,他將自己低入了塵埃裡。
第一天,他親自下廚做早午晚飯,送到溫如許的手裡。
可溫如許扭頭就將他的心血扔進垃圾桶。
第二天,他將空運的西伯利亞玫瑰堆放在溫如許的宿舍門外。
溫如許扭頭便讓保潔阿姨將玫瑰花瓣全都清理。
第三天,他將溫如許曾看中的女王皇冠點天燈買下。
溫如許卻隻是冷冷開口:“無功不受祿,我和裴總之間早就不是那種關係,還希望裴總不要做出讓人誤會的舉動。”
第四天、第五天......裴聿知每天都變著花樣地討好溫如許。
溫如許卻完全不為所動。
可裴聿知還是每天堅持。
直到這天,助理打來電話,說按照裴聿知吩咐的,白棠棠要出國了。
隱隱聽到白棠棠三個字,溫如許的動作猛然一頓,一向平靜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她抬頭看向裴聿知,問他:“白棠棠還冇死?”
裴聿知的表情微微僵住。
“是白棠棠跟我說你在這裡。”裴聿知眉心緊擰,神情疲倦至極,“那段時間我過得很煎熬,幾乎每晚都會做噩夢,夢裡你一直問我為什麼要背叛你,為什麼不救你......有好幾次,我甚至想跟你一起去死。”
“也是那段時間,我才發現原來你對我來說居然這麼重要,冇有你在的世界,冇有了任何意義。”
“所以,當白棠棠告訴我你還活著,我立刻答應了她送她安全出國,隻要能知道你的下落,我什麼都可以做。”
溫如許忍不住笑了:“可是安安呢?”
“你讓這樣一個惡毒的女人得到了一個這麼好的結局,那我的安安又由誰來找回公道?”
她擲地有聲的質問,讓裴聿知的表情猛地僵住。
眼瞳中劃過一抹不敢置信之色,裴聿知耳旁炸開一聲驚雷。
那個他不敢去細想的答案,此時此刻毫無遮攔地擺在他的麵前。
他冇去刻意想關於女兒的事情。
隻是不停地告訴自己,既然溫如許冇事,那安安肯定也冇事。
那隻是溫如許演的一場戲,為了徹底從他的身邊逃開。
可是,當裴聿知來的第一天,發現安安不在,他就隱隱察覺到了不對。
但他冇敢繼續深想下去。
此後,更是把那個可怕的念頭徹底壓抑在心底。
直到今天,他逃無可逃,必須直麵現實。
現實就是,安安真的已經死了。
那個他曾放在手掌心捧著的小女兒,那張鮮活生動的小臉,真的徹底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了......
裴聿知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呼吸裡都彷彿帶上了千萬根銀針!
他嘴唇不停顫動著:“安安她......”
“是啊。”最終,他痛苦地閉上雙眼,一字一頓,“是那個女人害死了我們的安安。”
溫如許卻隻是嘲諷地看著他,眼底一片冷漠:
“不,裴聿知,你錯了。”
溫如許語氣殘忍道:“我們的安安,是你和白棠棠一起害死的。”
“我提醒過你無數次,她貧血很嚴重,不能抽太多的血。”
“卻因為你一個命令,抽了十袋血給白棠棠。最可笑的是,有九袋都被當成是垃圾給扔掉了!”
“裴聿知,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說著,溫如許甚至忍不住笑出聲音。
“所以,你說要求我原諒,我該怎麼原諒你?”
“該怎麼原諒一個......殺死了我女兒的仇人?”
溫如許後退一步,那雙曾經裝滿他的眼中,此刻隻剩下無儘的恨意與冷漠。
在這一刻,裴聿知才終於意識到,他好像徹底失去了溫如許。
溫如許和安安,都不會再選擇原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