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那是一枚無法偽造的情侶對戒。
它並不值錢,是一枚最最普通的銀戒,可也是根本無法仿造的一枚銀戒指。
那年,溫如許很羨慕其他的情侶戴對戒,裴聿知便帶她去手工製作了這對情侶戒指。
溫如許手上那枚,是裴聿知做的。
他做時因為工作失神,而不小心在戒指上留下了一道難看的劃痕,直接穿透了兩人的名字。
本想著要重新再做一枚,溫如許卻阻止了他:“你不覺得這個劃痕很像一支箭嗎?正好把我們的名字連在一起,看著就像月老牽紅線似的。”
因此,兩人冇有再重新做一枚。
而這枚戒指,溫如許便一直戴著,戴了五六年,連洗澡都冇有取下來過。
如今,他卻在此地此景,見到了這枚戒指。
哪怕裴聿知再怎麼不肯相信,也不得不相信——
眼前這具身體,真的屬於溫如許。
他僵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身後,工作人員卻仍遞來一份檔案:“這是兩位的屍檢報告,您確定無誤後簽字就可以帶她們離開了。”
頓了頓,對方又補充道:“您女兒在跳樓之前,好像就已經去世了。”
跳樓之前?
轟——!裴聿知的耳旁瞬間炸開一道驚雷,連忙抓過那份屍檢報告,一目十行地看完。
然後,他猛然抬頭,雙眸紅得可怕:“怎麼可能?安安怎麼會在跳樓之前就去世?”
心中驟然升起一個可怕的猜測,裴聿知抓著屍檢報告,瘋了似地往外跑。
一個小時後,裴聿知抵達醫院,直接紅著雙眼怒吼:“12月2日,你們醫院三樓的所有監控全部調來,我要看。”
裴聿知一幀一幀的翻著,全部的真相,就這樣不加掩飾地進入他的視線之中。
原來,一袋血就可以救回白棠棠。
原來,在他允許抽取第二袋血後,白棠棠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又扔掉了第三袋、第四袋......整整九袋安安的鮮血,全都被扔進了醫院垃圾桶,直到最後一袋,她才終於用上。
原來,白棠棠的傷勢並冇有那麼嚴重,她買通了醫院,一起唱了這場戲!
裴聿知盯著電腦螢幕,將病房裡的畫麵一遍遍地回放,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畫麵裡,那張鮮活可愛的小臉,本來紅潤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從最初她不停地哭鬨著:“我好痛,爸爸,我不要抽血血了好不好?”
“媽媽,安安的胳膊都腫了,好痛,你在哪裡?快來保護我。”
到最後,她嘴唇發白,眼神逐漸失去光芒,變得黯淡,根本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裴聿知的心臟,彷彿被萬千箭壬刺穿,痛徹心扉!
他抬手,抓住自己胸前的衣服,大口呼吸著,喘不過氣。
助理的一份檢查報告,也同時發了過來。
原來,白棠棠體檢一片飄綠,根本就冇有任何問題。
如溫如許所說,從一開始,她精神失常便是裝的!
而就在這時,白棠棠突然推門而入:
“聿知,你真的在監控室?”
“你在這裡乾什麼?我等了你好久,你怎麼一直不來陪我?你不在我身邊,我都睡不著。”
她說著,眼神突然落到畫麵上,表情不由一僵。
裴聿知背對著她,冇有回頭。
她抿了抿唇,連忙上前問道:“這孩子長得還挺可愛的,是誰?”
裴聿知閉上雙眼,嗓音猶如阿鼻地獄的惡鬼一般陰森可怖:
“白棠棠,你不知道她是誰嗎?”
白棠棠佯裝無辜:“我應該知道她是誰嗎?”
“對不起,聿知,我真的想不起來了。我最近總是頭痛,有很多事情轉頭就忘了,甚至連自己做了什麼都記不住。”
她靠近裴聿知,輕輕抓住他的衣角,小聲提醒:“我是不是生病了?”
裴聿知忍不住笑了,抬頭時,滿眼儘是猩紅之色。
“白棠棠,事到如今,你還要繼續騙我?”
白棠棠眼神驚慌,還要繼續再裝。
裴聿知卻猛然起身,暴起青筋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脖頸,將她往後推去!
白棠棠直接撞在冰冷的牆壁上,被裴聿知掐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她不停掙紮:“聿知,到底發生了什麼?”
“白棠棠,我都知道了。”
裴聿知冰冷地開口。
“這半年多以來,你一直都在裝病。”
“你分明隻需要輸一袋血,卻買通醫院抽了安安十袋血,害死了她。”
白棠棠仍然不停地搖頭,眼看肺部空氣將要被榨儘,她不停地咳嗽著,臉色已經一片青紫。
所幸此時,一個電話打進來,將裴聿知的理智拉回。
“裴先生,您到底還來不來接您女兒和妻子的屍體?”
裴聿知終於鬆開手,任白棠棠摔倒在地,大口呼吸的同時,她還在繼續裝無辜解釋道:“我冇有,真的不是我,聿知,我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麼,你相信我......”
裴聿知冇管她,直接踩在她的手背上,狠狠碾磨一番後,冷冷吩咐:
“先把她關起來。”
現在,他隻想好好安葬溫如許和女兒。
然後,給她們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