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京都·雲棲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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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京都·雲棲湖
上午十點，一架銀白色的灣流G650ER私人飛機從江城機場騰空而起，直插雲霄。
這是天嫋SX航空旗下眾多公務機中的一架，調撥給陳暮使用。客艙裡，陳暮靠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腿上放著膝上型電腦，正在回覆鄭教授發來的郵件。論文開題報告的修改意見已經下來了，需要補充幾組資料，調整一下框架。
蘇念坐在他旁邊，趴在舷窗上看雲。這是她第一次坐飛機，也是第一次飛這麼高。窗外的雲層像一片無邊無際的棉花田，軟綿綿的，白得發亮。她的鼻尖貼著玻璃，眼睛睜得大大的，時不時發出輕輕的驚歎。
沈默坐在對麵，戴著耳機打遊戲。螢幕上光影閃爍，他的手指飛快地戳著。偶爾打贏一局，他會抬起頭，朝蘇念嘚瑟地揚揚下巴，換來蘇念一個禮貌但敷衍的眼神。
“哥，”沈默打完一局，摘下耳機，“京都是不是特彆大？比江城大多少？”
陳暮從電腦前抬起頭，想了想。
“大很多。曆史文化名城，六朝古都，故宮長城都在那兒。”
沈默的眼睛亮了亮。
一個半小時後，飛機降落在京都國際機場。
停機坪上，一支由十二輛黑色防彈商務車組成的車隊已經在等候。陸震帶著他的人先下了飛機，快速和地麵的安保團隊完成對接。陸霆站在車隊最前麵，看見陳暮走下舷梯，快步迎上來。
他和陸震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在右眼尾處有一道兩指寬的傷疤，陸震是沉穩內斂，他則是鋒芒冷冽，是淬過火的鋼。
“陳先生，我是陸霆。”他微微欠身，聲音不高但清晰有力，“歡迎來到京都。接下來的行程由我負責。”
車隊駛出機場，彙入京都的車流。
蘇念繼續趴在車窗上看風景。京都的街道比江城寬，建築比江城高，車流比江城密，一切都讓她眼花繚亂。沈默也靠在窗邊，安靜地看著這座陌生的城市。
大約一小時後，車流漸疏，道路兩旁開始出現連綿的綠意。又過了十幾分鐘，車隊駛入一條私家林蔭道，兩側是參天的法國梧桐，枝葉交錯，遮天蔽日，像一條綠色的隧道。
林蔭道儘頭，一扇巨大的硃紅色木門緩緩開啟。
車隊駛入。
沈默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蘇唸的嘴巴張成了小小的圓。
連陳暮，也愣了一下。
雲棲湖1號。
兩百畝的莊園，在眼前徐徐展開。
正前方是一片寬闊的湖麵，陽光灑在水麵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層碎金。湖邊停著幾艘白色遊艇，桅杆在風中輕輕晃動。湖心有一座小小的島，島上立著一座三層高的亭子，飛簷翹角，倒映在水裡，像一幅畫。
車隊沿著湖邊的林蔭道緩緩前行。左側是湖，右側是一座座錯落有致的古典建築——白牆黛瓦，飛簷翹角，掩映在綠樹之間。亭台樓閣，迴廊水榭，每一處都像是從古畫裡走出來的。
車子在一座高大的門樓前停下。門樓是典型的明清式樣，硃紅色的立柱，青綠色的鬥拱，簷下懸掛著一塊匾額，上書三個鎏金大字：“雲棲居”。
陳暮下車，牽著蘇念走進去。
穿過門樓，是一條青石鋪就的甬道，兩側種滿了翠竹，風一吹，沙沙作響。甬道儘頭，主樓豁然開朗——三層的歇山頂建築，氣勢恢宏又不失雅緻。樓前是一座小型的石拱橋，橋下是潺潺的流水，幾尾錦鯉在清澈的水裡遊來遊去。
管家已經提前到了，此刻站在橋頭迎接。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式長衫，頭髮一絲不亂，微微欠身。
“陳先生，歡迎回家，周青，您可以叫我老周。”
陳暮點了點頭，帶著沈默和蘇念穿過石橋，走進主樓。
挑高的穹頂上繪著精美的彩畫，一盞巨大的仿古吊燈從高處垂落，光線柔和而溫暖。地麵是溫潤的青石，踩上去有一種踏實的感覺。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角落裡擺著青花瓷瓶，空氣裡飄著若有若無的檀香。
沈默站在大堂中央，轉著圈看了三遍。
“哥，”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有點飄，“這是……咱們的家？”
陳暮點了點頭。
沈默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我去……”他難得地憋住了後半句，但眼睛裡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蘇念輕輕說：“好漂亮。”
管家老周在旁邊微笑著等待，等他們看夠了，才上前一步。
“陳先生，幾位少爺小姐的房間都已經準備好了。是按照您的吩咐，各自設計的風格。要不要現在去看看？”
沈默立刻來了精神。
“我的房間？什麼樣的？”
老餘微笑著看向陳暮。
陳暮點了點頭。
“走吧，一起去看看。”
二樓，沈默的房間在最東邊。
推開門的那一刻，沈默愣住了。
這是一間科幻感十足的房間。
牆麵是深灰色的，嵌著流動的藍色光帶，像是宇宙飛船的內部，天花板慢慢變換，所有牆麵開始顯示星圖，無數星星閃爍其中，逼真得像是真的置身夜空。
“這是智慧牆板，有星空模式、深海模式，雲端模式”老周說，“星空模式的時候，會顯示舒緩的星雲畫麵，幫助入睡。”
床是一張懸浮式的圓形大床，底部有柔和的光暈，像是飄在雲端。書桌是一整塊透明的曲麵屏，可以觸控操作。角落裡立著一個全息投影裝置，可以投射出三維立體影像。
最誇張的是，房間中央竟然懸著一架一比一的“星際戰機”模型，機艙蓋可以開啟，裡麵是遊戲座椅和全套VR裝置。
沈默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陳暮看著他。
“不喜歡？”
沈默猛地回過神來。
“不喜歡？哥，你管這叫不喜歡？！”
他衝進去，先是撲到床上滾了兩圈，然後跳起來跑到那架星際戰機旁邊，摸著機艙蓋，眼睛亮得驚人。
“這也太酷了吧……這個真的是給我的？”
陳暮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嗯。要是不喜歡這種風格，可以直接吩咐老周改。”
沈默回頭看他，臉上寫滿了“你認真的嗎”的表情。
“改？”他重複了一遍，“哥，誰會不喜歡這個？誰？！”
蘇念站在陳暮旁邊，探頭往裡看，嘴角彎了彎。
“二哥，像個大玩具。”
沈默從星際戰機裡探出頭來，衝她揮了揮拳頭。
“念念，你等著，我晚上帶你打遊戲！”
蘇唸的房間也在二樓。
推開門的瞬間，蘇唸的腳步頓住了。
這是一間粉白色的夢幻公主房。
牆壁是淡淡的櫻花粉，上麵用金色和白色的線條勾勒出童話城堡的輪廓。天花板上是一整片星空燈，可以隨時變換星座和極光。床是一張公主床，白色的床柱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垂著淡紫色的紗幔，風一吹，輕輕飄動。
房間一角鋪著柔軟的墊子，擺滿了毛絨玩具——小熊、小兔、小貓，大大小小，擠擠挨挨，像一個小小的動物園。窗台上放著一盆綠植，開著細碎的小白花。
角落裡是一個粉色的梳妝檯，檯麵上擺著各種可愛的髮卡和頭繩。旁邊是一個巨大的衣帽間，牆壁上畫著童話裡的場景——城堡、森林、會飛的掃帚。
蘇念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陳暮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
“喜歡嗎？”
蘇念眼眶有點紅，她點了點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然後她鬆開陳暮的手，慢慢走進去。
她走到那個牆邊，伸手摸了摸那些毛絨玩具，一個一個摸過去。小熊的耳朵，小兔的鼻子，小貓的尾巴。她抱起其中一隻棕色的小熊，抱在懷裡，輕輕拍了拍它的背。
從蘇念房間出來，老周又帶著他們參觀了其他幾個房間。
二樓和三樓，一共有二十多間臥室，有大有小，風格各異。有簡約現代的，有古典中式的，有海洋風的，有森林風的，有太空主題的，有童話主題的……每一間都精心佈置，每一間都隨時可以入住。
“這些都是給未來的少爺小姐準備的。”老周說，“陳先生吩咐過，每個孩子都要有自己的房間，風格要讓他們自己選。如果不喜歡，隨時可以改。”
沈默挨個看過去，嘖嘖稱奇。
傍晚，夕陽把整個莊園染成金色。
陳暮帶著沈默和蘇念在莊園裡散步。兩百畝的莊園實在太大，逛了一個小時，看不見儘頭。沈默已經放棄了步行，讓管家叫來一輛電瓶車，三個人坐著車慢慢逛。
湖邊的遊艇碼頭，沈默眼睛又亮了。
“哥，這個能開嗎？”
“你不能，有專人開，穿救身衣，注意安全。”
穿過一片竹林，來到一處正在施工的工地。幾台大型機械正在作業，工人們來來往往，已經能看出大致的輪廓。
“這是在建什麼？”沈默問。
陳暮看著那片工地。
“森林係遊樂場。”
沈默愣了一下。
“遊樂場？在這裡？”
“嗯。”陳暮說，“以後你們不用出門，在家就能玩。”
他指著工地，一一介紹：“那邊是樹屋區，有十幾座樹屋，可以爬上去玩。那邊是叢林穿越，有索道、吊橋、滑索，成人小孩都能玩。那邊是迷宮，用真樹建的，有兩米高。那邊是兒童樂園，有旋轉木馬、小火車、碰碰車。那邊是VR體驗館，那邊是卡丁車賽道，那邊是真人CS場地……”
沈默聽著聽著，嘴巴越張越大。
蘇唸的眼睛越來越亮。
“還有，”陳暮繼續說，“有專門的兒童攀爬區，也有適合成人的極限專案，比如攀岩牆、高空鞦韆、笨豬跳塔。湖邊會建一個水上樂園，有滑梯、漂流河、造浪池。冬天還可以滑雪——那邊那個山坡，準備建一條滑雪道。”
沈默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哥，”他認真地看著陳暮，“你是打算讓我們一輩子不出門嗎？”
陳暮想了想。
“差不多。”
蘇念在旁邊小聲笑起來，逛完一圈回到主樓，天已經黑了。
莊園的夜景比白天更美。湖邊的燈光倒映在水裡，像是另一個星空。亭台樓閣都亮起了暖黃色的燈，遠遠看去，像一幅濃淡相宜的山水畫。
晚餐在主樓的餐廳進行。一張長條餐桌，可以坐二十個人。今晚隻有三個人，陳暮坐在主位，沈默和蘇念分坐兩邊。
菜是淮揚菜，精緻清淡，是陳暮特意吩咐的。沈默吃得心滿意足，蘇念也吃了不少。
吃完飯，陳暮帶著他們回到客廳，坐在臨湖的落地窗前。
窗外，月光灑在湖麵上，波光粼粼。
沈默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難得安靜地看著那片湖。
蘇念抱著那隻棕色的小熊，靠在陳暮身邊，眼睛半閉著，有點困了。
陳暮在心底喚出。
“係統。”
【在。】
“情緒值解鎖下一個目標。”
【消耗30000點情緒值，解鎖第四位親人資訊——】
【姓名：路易】
【年齡：14歲】
【性彆：男】
【當前所在地：深市，南山區】
【當前狀態：與母親失散後獨自在華國生活，雙腿殘疾，長年坐輪椅，目前以做手工製品為生，租住在一間地下室裡，營養不良，長期睡眠不足。】
【與宿主關係：同父異母的弟弟】
【解鎖下一級資訊所需情緒值：100000點】
陳暮的目光在那一行行字上。
“係統。”
【在。】
“這個……就是之前說的冇有任何緊急事件？”
【是的，宿主。該目標幼年殘疾至今多年，性格冷靜穩定，當前不屬於緊急事件，不屬於黑化傾向狀態。】
陳暮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你說什麼？”
陳暮慢慢攥緊了拳頭。
“一個十四歲的孩子，一個人在華國，雙腿殘疾，做手工為生，住地下室，營養不良，長期睡眠不足——你告訴我，這不算緊急事件？”
【係統提示：緊急事件判定標準為——】
“我不想知道你們的判定標準。”陳暮打斷它，“我隻想知道，你們是瞎了還是聾了”。
他坐在那裡，臉色沉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麵。
【係統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依舊機械，但似乎更多了一絲……機械感。】
【係統理解宿主的憤怒。但緊急事件判定標準是基於“對世界安全的威脅程度”以及“對個體生命安全的即時威脅”。該目標目前無生命危險，無黑化傾向，不構成滅世威脅，因此係統判定為“非緊急”。】
陳暮笑了，笑容很冷。
“所以，隻要他不殺人放火，不威脅世界安全，就算他淒慘的活在地下室裡，你們也不管？”
【係統提示：係統判定標準與人類情感標準存在差異。但宿主已啟用係統，可自行決定乾預時機。係統不阻止宿主提前行動。】
陳暮他慢慢站起來，把蘇念輕輕放在沙發上，給她蓋上毯子。
他要立刻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