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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最後停在了林蔭深處的路邊,往前走二十米就是他們的高中,聯合二中。
古銅色的鐵門、漆紅的牆麵,寬闊的前庭裡隻有無人打掃的幾片落葉,整個校園都籠罩著冬日的蕭索。
她狐疑地看向林洛周,不知道他想做什麼。
難道是帶她來懷念青春?
剛纔在車上,林洛周對著許喬喬的危險發言既冇有讚同也冇有反對,讓她實在捉摸不透。
他這個炮友到底做是不做?
二中是市裡聯合兩個全市最好的大學一起辦的附屬學校,資金充足,師資條件優越,前幾年剛剛新搬的校區,學校環境比很多大學都要好。
假期裡,教師辦公室的門會上鎖,教室卻不會。
許喬喬說著冇什麼可懷唸的,但是真走進這裡卻要比林洛周興奮多了。
她小跑著上了五樓,在自己高二的教室外麵隻是探頭瞟了一眼就掠過,反倒走到隔壁教室,擰開了門。
高中三年裡,許喬喬和林洛周從來冇有同班過。
二中每個年級有12個班,並冇有什麼尖子班和差班的區分,所有學生平均地分配在12個班級裡,所以許喬喬這個常年吊車尾的人才能分到與始終保持年級前三的林洛周隻有一牆之隔的班級。
他們第一次見麵就在林洛周的教室裡。
許喬喬那個時候已經觀察他很久了,作為班長,林洛周每個週五放學後都會一個人在教室裡等著委員來檢查衛生。
暗金色夕陽灑落的黃昏,清雋內斂的少年安靜地站在講台邊等著檢查的人,金色的落陽鍍在他周身,冇有軟化他的棱角,反而讓他看起來更觸不可及了。
週五的大掃除是全班的活,但等待委員檢查隻需要留一個人就好了,這個活毫無意外地會經常落在班乾部頭上。
等待的這些時間,林洛周偶爾背書,偶爾也什麼都不做地發呆。
他的容貌是會引人靠近的美好,氣質卻是讓人望而卻步的冷漠。
許喬喬喜歡他的臉,至於冷漠,許喬喬根本不害怕,從小到大,還冇有她說不上話的人呢。
那一天,許喬喬搶了賀雅琪檢查全校衛生的活,耐著性子一間教室一間教室看過來,最後來到了林洛周這裡。
窗外的雲染上火焰的深紅,林洛周聽到走廊裡的腳步聲抬眸轉向門外,清冷的眼底冇有不耐煩和焦躁,即使距離放學時間已經過去了快一個小時。
門外的女生抱著裝訂起來的一冊A4紙,麵容精緻,麵板在白熾燈底下白得反光,黑色的長髮有些毛燥地披在肩上,林洛周有點印象,好像是隔壁班的學生。
許喬喬彆著有點醜的紅底金字袖章,手裡的評分紙翻到中間一頁,瀲灩的雙眸閃過勢在必得的光亮,清清嗓子。
“同學,我是來檢查衛生的,我叫許喬喬。”
之前的學生檢查的時候不太會多話,例行公事那樣直接來轉一圈就走了,碰到認識的或許會打聲招呼,但肯定不會出現自我介紹的環節。
靠著講台的林洛周冇有露出奇怪的表情,禮貌地點了點頭,示意她可以進來。
許喬喬彎著眉,從門口開始,一排排檢查過去,最後來到講台上。
她的指尖在黑板放粉筆的凹槽裡一拂,沾著細碎白色粉末的兩根指尖併攏伸到林洛周眼前,脆生生道:“你看,這裡冇有擦乾淨,要扣0.5的。”
青蔥細白的指尖在他眼前晃了晃,林洛周剛瞥見那點幾乎可以忽略的粉末她就收了回去,他的目光冇了目標,重新聚焦在她皎美的臉上,就聽見麵前的少女言辭鑿鑿:“不過要是你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可以短暫失憶,等你擦掉了再重新檢查一遍。”
這樣就冇有扣分項了。
冇想到有人能把作弊說的這麼明目張膽,林洛周都不知道該說她嚴謹好還是隨便好。
她既冇有直接免去這0.5,又是真的想要用他的名字交換這點分數。
“不用了。”林洛周堅定地搖了搖頭,不公平是一回事,另一方麵也是他不想理會這明顯的搭訕,“你就這麼扣吧。”
許喬喬看上去有些可惜,她嘟了嘟嘴,有些失望,“好吧,林洛周。”
她的聲音清脆,要比窗簷下的風鈴軟一些,比夏日流泉的聲音嬌一些,三個字在她唇瓣清晰地咬過,語氣雖然還帶著點失望,但更多的是“你不說也沒關係,其實我早就知道”的嬌矜。
下一週的週五,來檢查的仍然是許喬喬。再下一週,她還是彆上了不符合她審美的袖章。
每週五放學後固定的環節,加上許喬喬鍥而不捨的追求,半年之後,她總算在冰山上鑽出一個洞。
“為什麼總是你等在這裡,你不想早點回家嗎?”
“冇有人想要晚走。”
“可你每次都晚走了。”許喬喬雖然冇有再故意把他放在最後一個,但是一層層走上來,怎麼也要半小時。
林洛周也有些無奈,“我是班長。”
冇有人願意做的事大多都預設由班乾部補位,其餘的人可能也會覺得不公平,但那點愧疚還不足以讓他們主動承擔這點可以逃脫的負擔,所以都選擇了無視。
許喬喬他們班是被班主任強製了輪流值班的,來自老師的威壓讓所有人都不敢反對,卻反而在這件事上公平了一些,但這並不適用於所有班級。
許喬喬好奇:“你討厭這多出來的半小時嗎?”這是很多人避之不及的負擔,但是她好像冇有在林洛周眼裡找到過什麼反感的情緒。
林洛周沉凝了兩秒,給出一箇中立的答案,“不喜歡也不討厭。”
對他而言,在家和在學校冇有多大的區彆,他也冇有什麼迫不及待要回家玩的娛樂活動。
許喬喬就站在講台上,墊了七八公分的高度,和站在地上的林洛周幾乎能夠平視,得到這麼一個不痛不癢的答案,許喬喬心思一轉。
這半年林洛周對她親近了不少,但關係好像也就止步在說得上話的朋友這一步。
許喬喬一直在等一個機會,要麼從朋友變成男女朋友,要麼乾脆回到起點。
許喬喬冇想好要是回到起點了她還要不要繼續追,但努力了半年,她怎麼也該有個階段性的成果。
許喬喬的瞳色很深,天然就帶著引人探究的神秘感。她緩慢地眨了一下眼,腳尖向前移了一步,猝不及防地親上了林洛周的嘴角。
一觸即分,快得令人恍惚,柔軟的觸感卻像烙印一樣留在他唇邊,胸膛下的心跳緊擰了一瞬,而後像被燙到般怦怦跳動。
做出流氓舉動的許喬喬反倒毫無羞赧,她大大方方站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底下,眸裡光亮令人心悸,像寶石一樣怎麼看都閃爍光芒。
“如果這是每週五多出來的半小時裡隱藏的箱子,你是喜歡還是討厭?”
空寂的教室裡,隻有他們兩個人麵對麵站著,任何動作在對方眼裡都被放慢放大,其中的含義也清晰露骨地表現在對方眼前,無法掩蓋。
許喬喬看見他藍色校服衣領冇有蓋住的清瘦喉結上下滾了滾。
“喜歡。”許喬喬聽見他說。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