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確實是挺突兀的。
別人都在往那邊走,隻有趙羽曦一個人,從那邊往這邊走。
好像一位逆流而上的孤勇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趙羽曦。
趙羽曦神色平靜,誰也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麼。
在經過吳非身邊的時候,吳非下意識的拉了她一下,問了句:“你幹啥去?”
趙羽曦微微一笑,說道:“不幹啥啊。”
吳非又說道:“不幹啥那你過去幹啥?”
趙羽曦說了句:“我不過去,能行嗎?”
吳非還想說什麼,被劉依純給拉住了,劉依純說道:“讓羽曦過去吧。”
趙羽曦看了眼劉依純,笑了一下,繼續往楊文鬆那邊走去。
吳非又小聲問劉依純:“這不合適吧?”
劉依純說道:“有什麼不合適的?你是怕楊文鬆生氣?”
吳非沒說話,隻是輕輕點點頭。
劉依純說道:“你太小看楊文鬆了。”
吳非有些詫異:“我怎麼小看楊文鬆了?”
劉依純說了句:“這種伎倆,對楊文鬆不管用的。”
吳非更疑惑了:“啥……啥意思?什麼伎倆?”
劉依純已經懶得再去跟吳非解釋了,隻是搖搖頭,看了眼趙羽曦,轉身也走開了。
王朝也在這兒看著趙羽曦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郭睿跟蘇筱桐兩個小傢夥也隻敢跟在蘇茂身邊,兩個小傢夥這會兒是一肚子的疑惑,同時還有股看熱鬧的興奮,隻是也不敢多說話。
楊文鬆當然也看到迎麵走來的趙羽曦。
一時間也有點吃不準趙羽曦的意圖,便乾脆就拭目以待,等她過來再說。
而且不管怎麼說,隻要趙羽曦過來了,多了這麼一個人,那旁人也就說不出什麼閑言碎語了。
單從這點來說,趙羽曦的到來還是有點作用的。
胡玥這邊一直低著頭,抽泣委屈的同時,又有幾分羞澀。
別人都走了,隻剩下她跟楊文鬆兩個人在這裏,她自然也意識到她此刻的處境了。
然後也明白她得說點什麼,做點什麼,想辦法讓楊文鬆原諒她,甚至是接受她。
隻是一想到讓楊文鬆接受她,她就有點麵紅耳赤。
長這麼大,她還是頭一次有這種感覺。
甚至是頭一次這樣獨自麵對一個男人。
別看她身處在這個圈子裏,可實際上到現在為止,她連男朋友都沒有談過。
一個是她自己的眼光太高,別說是一般男人了,就是王朝、曹小豪這種的,她都看不上。
二來是胡家對她保護的太好,從小就限製她去接觸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更是嚴格限製她的社交活動。
有點類似於蘇筱桐,但她跟蘇筱桐的性格是完全不同的。
蘇筱桐就是那種關不住的性子,胡玥則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性子。
總之就是,胡玥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像這樣單獨麵對一個男人。
而且,她還得想辦法討好這個男人。
胡玥就越發的不知所措了。
這個時候,趙羽曦過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胡玥鬆了口氣的同時,竟然又有點微微的失望。
鬆了口氣是因為趙羽曦過來,她就不用單獨麵對楊文鬆了。
失望是因為,她不能跟楊文鬆單獨相處了。
反正胡玥也說不清楚自己現在是啥心情。
就是一團亂麻。
趙羽曦過來後,微微一笑,叫了一聲:“姐夫。”
楊文鬆點點頭,卻是沒說什麼。
他這會兒還沒弄清楚趙羽曦過來的意圖,所以就不著急開口,先看看再說。
趙羽曦又看了眼胡玥,說道:“玥玥姐你好,我叫趙羽曦,跟胡琅在一個初中上過學。”
胡玥說道:“我認識你,胡琅曾跟我說起過你,他說你……很聰明。”
趙羽曦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隻是那笑意透著些許的深意,說道:“胡琅……也很有個性。”
胡玥聽到這話,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奈,又有些尷尬的笑容,眼神中還流露出了些許的恐懼。
她大伯家的這個堂弟胡琅,那已經不能用有個性來形容了。
說實話,胡玥都有點害怕這個堂弟。
在胡玥心目中,堂弟胡琅,那就是一個魔鬼。
胡琅從小就不怎麼說話。
不是因為性格內向,而是怎麼說呢,給胡玥的感覺就是,胡琅不屑於跟別人說話。
分明隻是一個小孩子,可胡琅從小看人的眼神就充滿了不屑,隱約還有一抹陰狠。
反正,胡玥一看到胡琅那個眼神,心中就莫名的有些發毛。
不止如此,胡玥曾經養過幾隻小貓,很可愛,她也非常喜歡,別人碰一下她的小貓,她都要炸鍋的那種。
可是有一天,她的那幾隻小貓都不見了。
她找遍了全家都沒找著,瘋了似的她,在家裏大吵大鬧,沖家裏一幫保姆傭人大喊,要是她的貓掉一根毛,她就讓這些保姆傭人全都給她的貓陪葬。
逼的一群保姆四處幫她找貓。
最後終於找到了。
就在她家屋後的一個大花壇裏邊,幾隻小貓躺在那裏。
血淋淋的。
剝皮,開膛,斷頭。
那慘狀已經沒辦法描述了。
胡琅就蹲在旁邊,靜靜的看著那幾隻早已死的不能再死的貓。
身上沾滿了血漬。
隻是表情卻異常的平靜。
家裏的傭人們都知道這位二少爺的性格,看到這一幕,誰也不敢上前,隻能回去告訴胡玥。
胡玥發了瘋似的跑過來,看到她那幾隻小貓的慘狀,胡玥再也顧不上心中對胡琅的畏懼了,衝上去指著胡琅叫道:你為什麼弄死了我的小貓?
胡琅隻是抬起頭來,笑了一下,然後用疑惑又失望的語氣說道:不是說貓都有九條命嗎?它們怎麼都死了啊?原來都是騙人的啊。
胡琅的臉上還帶著幾點血漬,再這麼張嘴一笑,就更加顯得陰森恐怖。
那一瞬間,胡玥就隻覺得頭皮發麻,心中對這個弟弟生出了莫大的恐懼。
那是她第一次將這個弟弟與魔鬼聯絡在了一起。
而且這個印象越來越牢固。
此後發生的許多事情,都進一步證明瞭胡琅是魔鬼這個事實。
此刻聽到趙羽曦居然用有個性來形容胡琅,胡玥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楊文鬆隻知道胡琅這個人,還真不太瞭解胡琅的性格秉性。
他的確是讓沙魯蒐集過這些京城豪門的資訊,但是,京城豪門太多了,大大小小幾十家是有了。
每家多的一二十個人,少的也有十個八個,算下來足足有上千人了,楊文鬆哪能每個人都記得住?
他也就是能記住幾個主要豪門裏邊的主要成員。
像是胡家,除了老爺子跟胡季貞三兄弟之外,楊文鬆也就對胡琛和胡玥瞭解的稍微多點,至於胡琅跟胡珊胡瑚,楊文鬆也就知道個名字。
他沒記錯的話,在沙魯的資料中對胡琅的描述是性格比較內向,學習成績優異,從不參加各種社會活動。
很自然的,楊文鬆就把胡琅想像成一個聰明、高傲、有點孤僻的豪門少爺。
但是現在就看著胡玥跟趙羽曦提到胡琅時的這個反應,貌似是跟他瞭解的情況有點出入。
看來,找機會得好好瞭解一下這個胡琅。
楊文鬆本就是謹小慎微的性子,他現在跟胡家有了一些交集,那自然是得多瞭解一下胡家的成員了。
尤其是他本能的感覺到,胡琅這個人,怕是不太簡單。
那就更得好好瞭解一下了。
他還是挺相信自己的直覺的。
趙羽曦這邊,藉著胡琅這個話頭兒,一下子就拉近了跟胡玥的關係。
然後就繼續說道:“我跟他也好些年不見了,隻知道他在歐洲那邊上學,他挺好的?”
胡玥說道:“他那種人,在哪都一樣。”
趙羽曦點點頭:“倒也是。他明年也畢業了吧?有什麼打算?”
胡玥說道:“我哪知道啊,他從小就有主見,別說我了,就連我大伯和大伯母,都很難左右他。他有什麼打算,我們全家人都不知道,他從來不跟我們說他的事。”
一旁的楊文鬆更加好奇了。
這個胡琅,還真不是一般的有個性啊。
要是放在普通的家庭裏邊,有些叛逆的孩子,不願跟家裏說自己的一些打算,那還是有的。
可是,豪門裏邊,尤其是胡家這種頂級豪門裏邊,子女對未來的打算,不跟家裏商量,自己做決定,這樣的事,幾乎不存在的。
就別說是工作上的事了,就是婚姻方麵的事,好多都是家裏長輩給定下來的。
一來是豪門子弟,從小就清楚資源的重要性。
無論他們想幹什麼,有家族的資源相助和沒有家族的資源相助,那情況是完全不同的。
二來,這些豪門子弟都清楚,他們個人的事業、婚姻,不止是他們一個人的事,而是整個家族的事。
所以,他們一般也不會在這種事上使小性子的,都會服從家裏的安排,至少也會跟家裏商量一下。
可這胡琅倒好,竟然都不跟家裏商量。
關鍵是聽胡玥這話,好像胡家也有點無可奈何的意思。
這種情況,要麼是胡琅是一個廢柴,胡家已經完全放棄胡琅了。
但從沙魯給的資料來看,一個成績優異,就已經證明胡琅不是廢柴了。
那就是另一種可能,胡琅有大才。
正因如此,胡家才會不乾涉胡琅的決定,一切都交給胡琅自己做主。
胡家相信胡琅。
這讓楊文鬆越發的好奇了,他甚至都有點迫不及待的想要認識一下這個胡琅。
趙羽曦臉上閃過一抹失望:“哦,這樣啊。也是,他本就是很有主見的人。”
這個時候,就連胡玥也察覺到,趙羽曦好像對胡琅有點意思,更不用說楊文鬆了。
楊文鬆就問道:“你跟這個胡琅,關係挺好的?”
趙羽曦看了眼楊文鬆,笑了一下,說道:“他那種人,跟誰的關係都一樣,他不主動跟人結怨,更不會主動跟人交朋友。他就沒有朋友。”
“是嗎?”楊文鬆意味深長的說了句。
他隱約的捕捉到趙羽曦的一點心思了。
趙羽曦談不上有多喜歡那個胡琅,但是,趙羽曦應該是對胡琅有點想法。
她如果嫁給胡琅,那她就是胡家的少奶奶了,這無論是對她自己還是對她父親趙平安來說,都有極大的好處。
而且,趙羽曦看起來雖然不是太喜歡那個胡琅,但她非常認可胡琅的能力,也看好胡琅的前程。
並且有一定的信心能拿捏住胡琅。
這個小丫頭,果然是跟她爹趙平安一樣。
不過這樣也挺好的。
豪門裏邊,這樣的人才更適合生存。
趙羽曦應該是意識到楊文鬆猜到她的那點小心思了,不禁有些懊惱。
但很快又釋然了。
反正有蘇淺在,她跟楊文鬆便不會有任何的機會。
她遲早都是要嫁人的。
而且胡家看樣子也非常的看重楊文鬆,那她嫁入胡家,至少楊文鬆不會有意見,甚至對楊文鬆來說,還能有些幫助。
最主要的是,她從楊文鬆的眼神中,看不到絲毫對她的情慾。
但凡是她能從楊文鬆的眼神中看到一絲的情慾,她也不會輕易的放棄。
她是一個很果決的人,既然楊文鬆不是那種貪戀女色的人,那她就不會對楊文鬆動心思。
以免偷雞不成蝕把米。
趙羽曦又笑了一下,說了句:“姐夫在想什麼呢?”
楊文鬆不禁感嘆這個趙羽曦的聰明,說道:“我隻是在想,這個胡琅,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年輕俊彥啊。”
趙羽曦說了句:“反正是不如姐夫。”
楊文鬆故意說道:“哦?”
然後看向胡玥,又問了句:“是嗎?”
胡玥忙不迭的點頭:“胡琅跟你比起來,差了至少十萬八千裡,他就是一個……怪物。”
胡玥斟酌了一下,還是用怪物這個詞來描述自己的堂弟。
“怪物?”
楊文鬆因為還是不太瞭解胡琅,一下子聽到這個詞,多少有點詫異,便看向趙羽曦,眼中帶著幾分徵詢。
趙羽曦想了想,說道:“還好吧,至少跟那些廢物比起來,胡琅還算是不錯的,隻是不能跟姐夫比罷了。話又說回來了,能跟姐夫比的男人,也沒有幾個。”
趙羽曦看向王朝他們那邊的一幫人,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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