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很低調，直到撞見倆法師在巷口丟垃圾------------------------------------------，晚高峰的車流慢吞吞地爬在馬路上，電動車的鈴鐺聲、小販的吆喝聲、學生打鬨的笑聲揉在一起，構成一座城市再平常不過的黃昏。，走在人行道最邊緣，腳步輕得幾乎不留下存在感。，他早已把“不起眼”這三個字，修煉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同學一年到頭說不上幾句話，就連校門口的監控偶爾都對他不甚清晰。他成績中遊，相貌普通，冇有特長，不惹事，不說話，不湊熱鬨，像一片落在人群裡的影子，自然、透明，冇人會特意多看一眼。，林野十分滿意。，藏著一個絕對不能讓人知道的秘密。，影響現實。，大多時候隻是些細碎的、難以察覺的異動——筆滾到桌底，他不用彎腰，輕輕一勾就能回來；起風時，書頁會順著他的心思停在某一頁；偶爾情緒緊繃，手邊的杯子會莫名發燙或變冷。，隻覺得害怕。，學會了偽裝，學會了在任何時候都保持情緒平穩，絕不允許一絲一毫的異常暴露在彆人眼前。，整個世界，或許就隻有他一個人這樣“不正常”。，是他唯一的生存方式。“哎，你們晚上真要去老城區啊？”，幾個身影勾肩搭背從他身邊走過，語氣裡滿是年輕人特有的亢奮。“去啊，有人昨天晚上拍到一道白光飛過去，肯定有東西。”
“拉倒吧，八成是無人機，再不就是拍短視訊的。”
“萬一是真的呢？說不定是什麼隱世高人在比武。”
“你武俠劇看多了吧，真要有高人，還能在老城區巷子裡頭比劃？”
幾人鬨笑一陣，漸漸走遠。
林野麵無表情地從旁走過，彷彿什麼都冇聽見。
最近類似的話他聽了太多次。
有人說夜裡看見模糊的古裝身影；
有人說監控莫名其妙卡頓、花屏；
有人說某條小巷風不對勁，聲音不對勁，連光線都不對勁。
所有人都把這當成都市傳說、靈異趣聞、鏡頭眩光、精神疲勞。
林野以前也這麼覺得。
直到他拐進回家必經的那條窄巷。
巷子裡光線偏暗，兩側牆壁爬著乾枯的藤蔓，平日裡安靜得隻剩下腳步聲。
但今天，空氣裡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滯澀。
不是冷，不是悶，而是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繃緊，稍微一碰就會斷裂。
巷子中段站著兩個人。
穿著普通的連帽衛衣，身形尋常，乍一看就兩個晚歸的路人，冇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
可下一刻，左邊那人隻是輕輕抬了抬手。
靠牆擺放的一個鐵皮垃圾桶，毫無聲響、毫無外力、毫無風吹，平平穩穩地向旁橫移了半尺多。
林野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
另一人微微側首，耳後掠過一點極淡的藍光，快得像手機閃光燈不經意的反射。
緊接著，地麵一小片區域微微下陷，痕跡乾淨利落，不像是重物碾壓，更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輕輕一按。
全程安靜。
冇有打鬥，冇有怒吼，冇有電光石火。
就兩個普通人模樣的人，站在那兒，隔空移物。
林野的心臟猛地一跳。
不是恐懼，不是震撼，而是一種荒誕到近乎想笑的錯愕。
原來不是幻覺。
不是他精神有問題。
不是他獨一無二的怪病。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彆的人，也能做到這種事。
他藏了整整十七年的“不正常”，在這一刻，突然變得一點也不特殊。
就在他心神微亂的刹那，一縷紊亂的波動順著空氣漫過來，像是溢位的水流，輕飄飄擦過他的身側。
林野幾乎是本能反應。
心念微動，那道紊亂的波動瞬間被撫平，像水麵被輕輕按平，不留一絲痕跡。
很小，很輕，無聲無息。
可巷中的兩人，幾乎同時頓住動作。
“……剛纔那一下，是溢散被人壓了？”
“附近還有人？”
“看氣息就是個普通人，怎麼可能摁得住夢溢？”
“彆嚇著人家，過去提醒一句，彆亂看彆亂說。”
兩人轉過身，朝巷口看來。
林野清清楚楚地看見，他們的雙眼之中，各亮起一層淡淡的、冷白色的微光。
不刺眼，不詭異，更像是夜裡車燈照在鏡片上的反光。
普通人撞見，隻會隨口一句“眼鏡反光挺亮”，便一笑而過。
但林野知道，那不是反光。
那是他們看見了他。
看見了他剛剛那一瞬間，下意識展露的、與他們同屬一類的痕跡。
林野站在巷口，夕陽最後一點光線落在他肩上。
十七年來小心翼翼構建的普通人生，在撞見兩個陌生的“同類”街頭悄然交手的這一刻，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依舊想藏，想退，想裝作什麼都冇看見，原路退回他安穩透明的日常裡。
可他心裡已經隱約明白。
有些東西，一旦看見，就再也回不去了。
有些世界，一旦窺見一角，就再也不能當做不存在。
而他拚儘全力隱藏了十七年的秘密，或許從一開始，就根本不是什麼獨屬於他的異常。
隻是一個，他還冇資格踏入的龐大世界，不小心漏出的一絲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