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古代落跑姨娘之子6】
------------------------------------------
……
日子總是相似又重複,直到臨近旬休日。
講堂裡一整日都在為即將獲得的短暫解放蠢蠢欲動,到了下午更是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我明日要去莊子上泡溫泉”周季發興致勃勃地跟後座的瘦高個說旬假計劃
瘦高個哭喪著臉道:“我就不一樣了,我得跟我娘去外祖家,那裡隻有一個考上了童生的斜眼表哥等著我”。
周季發聞言麵露同情:“子昂,保重!”
李子昂無力地癱在書案上,化為一攤爛泥,半死不活。
“什麼?!川哥要回去相看?”後排一書生震驚地喊出聲。
這句話讓一生好奇的大雍人都回頭望了過去,崔玉珩也不例外,無他,冇見過世麵。
程川鐵青著臉看向出聲的人,如果眼神是刀,那人已經被他刀死了。
直到把人看得頭皮發麻,他才收回了視線,像解釋般道:“我不會去”。
但這話落在旁人耳裡就是事情保真,他被家裡安排婚事好事將近了,畢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個人意願都是空話。
程溪則笑嘻嘻地添亂:“好了,我哥哥臉皮薄,大家不要亂傳,這隻是家裡長輩的意思”。
眾人一臉“我懂,我懂”,互相擠眉弄眼。
程川心生煩躁,額角繃起青筋,再次申明道:“不管是誰的意思,我說了不會去就不會去”。
其他人覺得他是要麵子,訕訕地打著圓場,這事明麵上就過去了。
程川程溪二人已年過十九,這個年紀很多人都會開始相看,先把親事定下來,等及冠後就直接成親,越是窮苦的地方成婚越早,未及冠就成親生子的人也不在少數。
崔玉珩心思百轉,這裴硯清也十九了,原劇情裡就是二十定的親,也就是明年。
要攪黃兩人的感情線,就要攪黃這門親事,攪黃兩人的感情。
現在的首要情況是先瞭解兩人發展到哪了?具體能不能行,還得看看女主穿過來這四年進展如何。
這次旬休不就是男女主談情說愛的機會嗎?
事情宜早不宜遲,要不就趁這次機會去打探打探情況?
想通後,崔玉珩穿過鬧鬨哄的講堂去了甲班。
裴硯清聽到崔玉珩找他還有些詫異,周圍人或羨慕或敵意地看著他,誰不知道有著青山書院顏如玉之稱的崔玉珩有多油鹽不進啊,平日裡再怎麼殷勤也隻肯客套地跟他們說幾句話,說多了還會生氣,怎麼就對這有幾分顏色的書呆子另眼相待了?周圍人開始挑剔地打量他。
“啊,好,勞煩周兄告知”
裴硯清似無所覺般略微拱手,整個人和煦有禮。
“不客氣……”周兄暗暗咬緊了後槽牙。
裴硯清越過道道淩厲視線,往門外走去,剛出門就見到不遠處的精緻玉麵正望著自己,一雙眼睛清淺撥光。
裴硯清揚起唇角,朝他走了過去,問道:“你怎麼過來了?”
雖然午時碰見也會一同吃飯,但這還是崔玉珩頭一回來尋他。
崔玉珩邁步湊近,低聲詢問道:“你今日散學是不是就要回家裡去了?”
“嗯”裴硯清盯著他俊美過人的眉眼,不解何意。
“那能帶上我嗎?我想去轉轉,我可以自帶乾糧,也不用你家人照顧”崔玉珩如是說道。
裴硯清眼底的詫異一閃而過,麵上的笑意驟然加深,在對方晶瑩的目光中無奈點頭。
“也行,隻是要等明日,我還需回去跟長輩告知一聲,明日再來接你可好?”
“好”崔玉珩目的達成自然無有不應。
裴硯清手抵著唇清咳兩聲,玩笑道:“乾糧你就不用帶了,家裡還不缺你一口吃的,隻是村裡並不如你想的那般風景宜人,屆時”
崔玉珩眼見快到授課時間,拍了拍裴硯清的手臂急言打斷道:“放心,我冇那麼多事,那就說好了,明日午時城東崔氏成衣鋪見”。
裴硯清好像很愛笑,不論什麼時候,事情有多離譜,他都能溫和地笑著。
事情辦妥崔玉珩踏著快步離開了。
能明日更好,突然上門也不太禮貌,而且自己家裡也還冇知會。
……
散學回家。
推開院門便見到了崔夫人在海棠花樹下刺繡,一頭秀髮用銀簪挽著,溫婉秀麗,秋月正彎著腰給她添茶。
“阿孃”
崔玉珩抬腳踏進海棠花盛開的紛繁裡,偶有幾片花瓣隨風飄落砸在他的肩頭,淺香襲人。
崔夫人停下手裡的針線,抬頭呆愣地看了半晌,等人走近了才捨得從美景中回過神來,笑著打趣道:“我兒愈發俊俏了,真不知道以後便宜了誰家姑娘”
說著,話語裡還沾點醋意。
秋月倒茶的手頓住,茶水溢了出來,直到簌簌落地,崔夫人驚撥出聲,她才手忙腳亂地提起茶壺拿出帕子擦拭。
“你去端菜吧”
崔夫人將她打發走後心裡還納悶,平日裡看著挺機靈的,怎麼還會犯這種錯。
見到兒子豎在旁邊飲茶,崔夫人招手示意:“快看看這個花樣喜不喜歡”。
崔玉珩聞言靠近了兩步,半彎著腰垂眼檢視,隻見象牙色的緞麵上繡著針腳細密的玉蘭花,瞳孔驟縮,凝滯了一瞬。
“阿孃繡功極好,隻是怎麼突然繡起這個花?”
猛然看見自己原型,心情多少有點微妙了。
崔娘子摸了摸繡好的花蕊,又將視線移向滿樹海棠,籲氣道:“今日見這海棠花盛便想到了從前見過的一棵玉蘭樹,開的花當真是好看,柔白透粉,便想著繡出來給你當荷包用”。
“巧了,我那個荷包正好勾絲了”
前兩日跟周季發去摘果子的時候,周季發非要爬樹來證明自己瘦了,結果人和樹枝一起掉了下來,裴硯清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人雖冇被傷到,荷包卻冇有倖免於難,被樹枝謔謔了。
“那我繡快些”能被兒子需要,崔夫人十分歡喜,乾勁十足。
“阿孃,旬休我想去同窗家裡玩兩日”
歡喜頓時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