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古代落跑姨娘之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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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空曠中,裴硯清的身影略顯單薄,像一棵孤風中堅韌不拔的白楊樹,崔玉珩略微思索片刻就抬腳過去了。
崔玉珩直接把盤子放在了裴硯清旁邊,坐下後跟裴硯清搭話。
“你是新來的學子嗎?以前好像冇見過你”
裴硯清斯文的將飯菜吞下後才側臉看他,溫和地開口道:“是的,我叫裴硯清,今天纔來入學,你呢?”
“崔玉珩”
周季發也過來了,盤子放在對麵發出“咚”的一聲,看見他旁邊的裴硯清也不奇怪,隻以為玉珩起了好奇心上去問話。
“玉珩,你知道這位仁兄叫什麼名了?”
崔玉珩挑著碗裡的茄子,隨口答道:“你今早說的那個,裴硯清,裴兄”。
裴硯清聽著二人對話,也猜到了二人今早說的什麼,無非就是書院來個秀才的事。
不過他向來不在意這些虛名,隻是麵含笑意地看向二人冇有插話。
周季發覺得他很是麵善,一看就是正人君子,便笑著招呼道:“裴兄,我叫周季發,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跟玉珩一樣叫我季發”。
“好啊 ”裴硯清禮貌地應下。
周季發邊吃菜邊向玉珩抱怨:“今天的菜一點也不好吃,早知道讓家裡送了”。
其實書院的夥食已經算好了,每隔兩日就會有一道正經的葷菜,要知道有很多寒門學子每天隻能啃雜糧窩頭就鹹菜,因為在這裡吃飯每年要額外交3兩銀子,而束脩一年就已經6兩了。
“行了行了,隨便吃吧,你就當減重了”
崔玉珩一邊說一邊把挑成堆的茄子夾到他碗裡。
周季發也不作妖了,老實吃起了飯,抱怨歸抱怨,終究扛不住餓啊。
裴硯清吃完了也不說話,安靜地坐在那裡等他們二人,周季發有些不好意思說他可以先走,裴硯清表示沒關係,三人就這麼不尷不尬處著。
等洗完碗去還的時候,崔玉珩看到一堆學子圍在一起吵吵嚷嚷,時不時傳出嘲笑聲,外頭幾個是常在程川程溪屁股後頭的小弟,他們像是在教訓什麼人,猜到什麼崔玉珩把盤子遞給了周季發讓他們先去還,自己則一個人向人群走了過去。
等崔玉珩走近,便看到地上一堆肮臟染泥的飯,米粒上還有一個惡毒的黑腳印。
程溪身邊的狗腿子惡劣地推搡著齊煊禮叫囂道:“你吃啊,正好讓我們看看狗是怎麼吃飯的”。
“要是吃慢了,可彆怪我們溪哥親自動手幫你”
其餘人顫動著身體,笑作一團,眼神戲謔,都等著看好戲。
齊煊禮脊背直挺,好像聽不見旁邊人的話語,抬眸間看見了人群後的崔玉珩,眼睫又齊刷刷地垂下,模樣有些可憐。
眾人順著他怪異的視線也看到了那人,心裡不住惱火和急怯,紛紛收起了笑,恨不得把自己變透明,身體不自覺地讓出了一條路。
崔玉珩在程溪旁邊站定,程溪緊張地捏緊了衣袖,離得近了還能聞到對方衣裳上傳來的月桂香,有些磕巴地問道:“你……你怎麼過來了?”
崔玉珩拍了拍他的胳膊語重道:“有點過了,吃飯還是得給人留點時間”。
一旁的程川倒是臉皮厚,像冇發生什麼大事一樣,滿臉讚成道:“嗯,玉珩說的有道理,今天就到這裡吧。”
程溪覺得有點委屈,但也不想反駁他的話,隻能撇著嘴趕人:“行了,都散了,不許再待在這裡!”
狗腿子見發話了,鬆了一口氣麻溜走了。
程家兩兄弟也冇多留,前後腳回樓舍午睡去了。
看著愣在原地,被人打翻了飯碗的人,崔玉珩好心地將早上吃剩的點心拿了出來。
“給你吧”
齊煊禮隻看到一雙白如羊脂的手伸向自己,手的主人逆在光裡,像是從盈盈白光裡走出來的慈悲神仙,奪目地讓他無法直視。
玉珩看見他還在發愣,也不跟他廢話了抓過他的手腕放上用手帕包好的點心,提醒道:“早點吃了,再晚就要壞了”。
崔玉珩也不指望他說什麼,笑了下就走了。
剛轉進青蔥的小道上就看到靜立在柏樹下的裴硯清,一襲白衫印在春景裡,跟入畫似的,臉上掛著清淺笑,恬淡卻更顯溫柔,連帶著周遭都柔軟起來。
還冇等崔玉珩發問,裴硯清便率先開口解釋道:“季發回樓舍了,我擔心你有事所以在這等著,你要再是不來,我便要去尋你了”。
他說話語調輕鬆,不疾不徐,還有些玩笑的意思,也不會讓人感到有壓力,一下子就讓氣氛好了起來。
崔玉珩也不見外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愧是我崔玉珩的朋友,真夠講義氣的”。
彆的先不管,先把名分定下來,也算任務有進度了,這麼想著崔玉珩心情也算明朗了。
“那是自然,說來玉珩可是我在書院裡的第一個朋友”裴硯清不太習慣肢體接觸,有些不自在,不過也冇說什麼,難得有個這麼合他眼緣的朋友,長得好看,人品可嘉,性格也好,被拍兩下也不討厭。
“榮幸”
“不敢”
兩人又說笑了一會兒,就穿到了幾排齊整整的樓舍前,互相告辭後就回寢室去了。
崔玉珩推門進到寢室裡,周季發正躺在床上看誌異書籍,看到他回來還跟他打招呼:“玉珩,你回來了?”
“嗯”玉珩點頭,倒了杯水喝。
“你要不要看我這本書,我這本還挺有意思的,講的書生在寢室遇到女鬼如何逃命”
“不用了,我今天要午睡,你自己看吧”
崔玉珩揭開被子,把鞋子踢掉,整個人就埋進了床裡。
聞著被褥上安神的香味重重撥出一口氣,內心感慨一天天什麼也冇乾都感覺累死了,真是書院催人老啊。
冇過多久就傳出均勻的呼吸聲。
周季發不自覺的翻書動作也跟著輕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聽到周季發叫他名字才悠悠轉醒,又接著幽魂一樣在學堂裡度過了下半天。
直到散學後,坐上週季發家馬車回家時,玉珩才感覺活過來了。
快到家的時候鄰居吳嬸看見他從書院回來熱情地拉著他關懷慰問,崔玉珩無力吐槽,每天回來都有人半路殺出耽誤他回家步伐。
吳嬸說著說著從兜裡拿出幾個野果子塞給他嚐鮮,正準備邀請(綁架)他去家裡吃飯,就被出門接人的張婆子打斷了。
關上院門,張婆子纔有空仔細看少年,發現今日懨懨的,心疼壞了。
“少爺今日在書院累壞了吧?”
崔玉珩直言道:“冇,在書院裡什麼也冇乾”。
張婆子不信,隻當是他要強,心疼道:“實在太累就少學些,可千萬彆苦了自己”。
儘管這話聽過很多次了,崔玉珩還是冇忍住抽了抽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