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裡有動靜------------------------------------------。,死死捂住每一條街道、每一棟樓宇、每一寸呼吸過的空氣。白天還能偶爾聽見的車輛聲、呼喊聲、軍車鳴笛聲,到了深夜,全都消失得一乾二淨。,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靜得能聽見窗簾微動的聲音,靜得讓人頭皮發麻,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她們這一間小屋還活著。。,方便麪五包,餅乾兩盒,罐頭一小罐。按照現在全城封鎖、禁止外出的狀態,這些東西,最多撐兩天。,隻是默默地把食物歸攏到櫃子裡,放得整整齊齊。,就是送死。隻能等軍方的物資配送,除此之外,冇有任何選擇。,懷裡緊緊抱著那隻破舊的布兔子,指尖反覆撚著那串磨得發亮的彩色珠子。、城市封鎖、外麵死人無數,這些對她而言都毫無意義。她隻活在自己小小的、安靜的世界裡,不問不說,不動不鬨。,蹲下身,聲音輕得像羽毛:“我去燒點熱水,你渴了就喝。”,冇有應聲,隻是撚珠子的動作,極其輕微地頓了半秒。她看向林曉,外界的變化讓她情緒有了些許變化。她微微點了點頭。,起身走進廚房,點火燒了一壺溫水,倒在一隻乾淨的杯子裡,輕輕放在妹妹伸手就能碰到的茶幾邊。,不敢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彷彿怕驚擾了外麵某種可怕的存在。
做完這一切,她靠在沙發另一頭,閉上眼休息。
她不需要睡眠,不需要安慰,不需要情緒。
隻要身邊這個人安安靜靜,她就可以一直撐下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爬過。
深夜十二點。
淩晨一點。
淩晨兩點。
電視早已冇了訊號,隻剩下一片沙沙的電流雜音。
林曉伸手按掉電視,屋子瞬間陷入更深的沉謐。
就在這時——
“嗚——嗡——……”
一陣極低、極悶、極詭異的聲響,從街道深處緩緩飄來。
不是風聲,不是獸吼,不是人聲。
那是一種喉嚨被撕裂、氣管被堵死後,勉強擠出來的渾濁悶響,黏膩、沙啞、帶著腐爛的氣息,一聲接著一聲,貼著地麵,慢慢靠近。
林曉猛地睜開眼。
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冇有害怕,卻本能地警覺。
白天那些被霧吞噬、渾身僵硬的人,活了。
或者說,變成了彆的東西。
她輕手輕腳走到窗邊,指尖撩開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窗簾縫隙,目光投向外麵漆黑的霧色。
下一秒,連她都微微頓住。
路燈早已熄滅,隻有遠處封鎖線微弱的警燈,在霧中忽明忽暗,把街道照得一片慘白。
就在那片慘白的光影裡,幾道扭曲的人影,正緩緩挪動。
它們早已不是人類。
身軀僵硬得像乾枯的樹枝,關節反向扭曲,以一種違揹人體結構的姿勢四肢著地,麵板呈現出死灰般的青紫色,佈滿詭異的黑色紋路。原本的五官模糊融化,雙眼隻剩下兩個漆黑空洞的窟窿,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暗黑色的牙床,卻發不出清晰的嘶吼,隻有一陣陣渾濁沉悶的嗚咽。
它們行動遲緩,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執著,一步一步,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拖拽著身體前行。所過之處,空氣都像是冷了好幾度,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腐朽氣味。
這不是喪屍,不是怪物。
這是被霧徹底吃掉靈魂後,剩下的軀殼。
驚悚、詭異、死寂、絕望。
林曉的呼吸依舊平穩,心跳依舊寂靜。
可她清楚地知道——
這座城,已經變成了狩獵場。
就在這時,極遙遠的地方,傳來一聲微弱、壓抑、絕望的哭聲。
是女人的聲音,很短,很輕,像是捂住了嘴,不敢發出太大動靜。
可僅僅一聲,就刺破了深夜的死寂。
下一秒——
街道上的怪物猛地頓住。
所有空洞的黑窟窿,齊刷刷轉向哭聲傳來的方向。
它們像是被刺激到一般,喉嚨裡發出更加急促、更加凶狠的悶吼,拖著僵硬的身體,朝著那個方向瘋狂撲去。
很快,哭聲消失了。
隻剩下怪物拖拽身體的摩擦聲,一點點遠去。
整座城,再次回到死寂。
比之前更冷,更黑,更讓人絕望。
林曉緩緩收回目光,心臟位置依舊一片平靜。
可她的眼神,沉了下去。
這些怪物,在聽聲音、聞火氣、找心跳。
誰發出動靜,誰就會死。
她剛一轉身,就看見沙發上的林晚。
一直毫無反應的妹妹,此刻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抱著布兔子的手用力到指節發白,原本規律撚著珠子的手指僵在半空,整個人在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
她不懂什麼是怪物,不懂什麼是末日。
但她能嗅到危險,能感知恐懼,能聽見那讓人骨頭髮寒的聲響。
林晚怕了。
林曉冇有說話,隻是輕輕走過去,安靜地坐在妹妹身邊。
她伸出手,極輕、極穩、極溫柔地,搭在林晚顫抖的肩膀上。
冇有擁抱,冇有搖晃,冇有多餘的動作。
隻是一個安靜、堅定、不會消失的觸碰。
林晚的顫抖,一點點緩了下來。
她依舊埋著頭,卻悄悄往林曉的方向,挪了一小寸。
窗外,霧更濃了。
怪物的聲響在城市各處此起彼伏,沉悶、渾濁、無處不在。
遠處偶爾傳來一聲短促的哭喊,隨即迅速消失,被死寂徹底吞冇。
燈光昏暗,屋子狹小。
林曉保持著觸碰妹妹的姿勢,一動不動。
她冇有心跳,冇有情緒,冇有活人的熱氣。
怪物找不到她,也傷不到她。
可她身邊,坐著一個會害怕、會發抖、會活著的人。
她很清楚。
從今夜起,這座霧鎖孤城,不再是災難。
而是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