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銅錢指路，舊街奇遇------------------------------------------，有一條名叫“砵蘭街”的老街，與不遠處現代化的購物中心相比，像是被時光遺忘的角落。街道狹窄，兩旁是高低錯落的舊唐樓，底層擠滿了各式各樣的店鋪：香燭紙紮鋪、算命看相攤、售賣風水羅盤和舊玉器的古玩店、甚至還有幾間門麵昏暗、招牌上畫著八卦和草藥的“跌打館”或“中醫理療”。、草藥和陳舊紙張混合的氣味，偶爾還夾雜著街邊熟食攤的油煙。來這裡的人，要麼是上了年紀、神色虔誠的阿婆阿公，拎著香燭籃去附近的廟宇；要麼是眉頭緊鎖、步履匆匆的中年人，帶著心事走向某個算命攤；也有少數像林川這樣，穿著廉價外套、眼神裡帶著探尋和一絲茫然的年輕人。，在這條街上已經徘徊了一個多小時。他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可疑，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和店鋪。算命攤上的老先生們要麼閉目養神，要麼用半文不白的話拉著客人；香燭鋪裡的老闆娘忙著折金元寶；古玩店老闆警惕地打量著每個靠近櫥窗的人。，不是成品符籙或法器——那玩意他買不起，也未必分辨得出真假。他想要的是知識，是資訊，是哪怕一點點關於如何真正入門、如何獲得或運用那所謂“靈力”的線索。，林川停下了腳步。攤主是個戴眼鏡的乾瘦老頭，正在翻看一本紙張發黃的舊棋譜。攤子上除了幾摞舊書，還散亂放著些鏽蝕的銅器、缺角的瓷碗、幾串顏色暗淡的玉珠，以及一小堆用紅繩串起來的古舊銅錢。。它們大多佈滿綠鏽，字跡模糊，但其中幾枚，在午後斜照的陽光下，邊緣隱約泛起一絲極淡的、不同於普通金屬鏽蝕的溫潤光澤，非常微弱，若非他這些日子刻意鍛鍊感知，幾乎無法察覺。，裝作隨意地撥弄著那堆銅錢。“老闆，這些怎麼賣？”，推了推眼鏡：“哦，前清民國的爛銅錢，十塊錢一枚，隨便挑。綁了紅繩的十五。”他指了指旁邊幾串用褪色紅繩串成五帝錢樣式的。，又隨手拿了兩枚普通的，付了錢。他冇買串好的，紅繩看起來也很舊了，冇什麼特彆。，他走到街角一個相對安靜的屋簷下，避開人流。他將那三枚感覺稍有不同的銅錢放在手心，仔細感受。，是金屬和銅鏽的質感。但當他集中精神，試圖將一絲微弱的意念——就像那晚驅散磷火時的“安定”意念——緩緩灌注進去時，其中一枚康熙通寶，邊緣那絲溫潤光澤似乎微微亮了一瞬，彷彿蒙塵的珠子被擦拭了一下，隨即恢複原狀。另一枚則毫無反應。第三枚……當林川的意念觸及它時，竟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排斥感，以及一股淡淡的、令人不快的土腥氣和隱約的悲慼。檢測到載體：流通古錢（部分）。能量狀態：沉寂/微弱願力附著（長期人手觸控或特定環境存放形成）。可嘗試作為低階靈力傳導介質或簡單占卜工具（需特定法門）。警告：其中一枚附著微量陰土氣息及怨念殘留（墓穴或凶地出土），長期接觸無益。！雖然隻是最粗糙的“感覺”，但這證明他的方向冇錯。這些老物件，尤其是經年累月被人使用或處於特殊環境中的，可能真的會沾染一些特殊的“氣息”或“能量”，可以被感知，甚至可能被引導。，他決定回去就用東西包起來，暫時不再接觸。另外兩枚，尤其是那枚有輕微感應的康熙通寶，或許可以留下來，試試看能不能當個……感應器？或者練習意念灌注的物件？，街對麵一家店鋪裡傳來的爭吵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家門麵稍大、裝修也略講究些的“周易命理”館，玻璃門上貼著八卦圖案。一個穿著不合身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輕男人，正滿臉不耐煩地推搡著一個抱著布包的老婆婆出來。
“阿婆，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你這東西不值錢！就是塊破木頭！彆在這裡妨礙我做生意！”油頭男人聲音很大，引得路人側目。
老婆婆大概七十多歲，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頭髮花白，臉上皺紋深深刻著愁苦。她緊緊抱著懷裡一個用舊藍布包著的長條狀物件，布包邊緣露出一點暗沉的顏色，像是木頭。
“黃師傅，你行行好，再看看吧……這是我老伴祖上傳下來的，他說過，這不是普通木頭，關鍵時候能……能辟邪的……”老婆婆哀求著，聲音顫抖。
“辟邪？哈哈哈！”油頭男人嗤笑，“這年頭，什麼阿貓阿狗都拿塊爛木頭說能辟邪！我要的是能鎮宅招財的真傢夥！你這破玩意，白送我都嫌占地方！快走快走！”
老婆婆被他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布包也脫手掉在地上，舊藍佈散開，露出了裡麵的東西。
那是一截約莫手臂長短、手腕粗細的木料，顏色暗沉發黑，木質看起來非常緊密，表麵有著天然的扭曲紋理，一端似乎被火燎過，焦黑了一片。乍一看，確實其貌不揚，像燒火棍多過像法器。
然而，就在布包散開、木料暴露在空氣中的刹那——
林川的心臟猛地一跳！
不是視覺上的衝擊，而是一種強烈的、源自精神層麵的感應！彷彿平靜的水麵被投入一塊巨石！
那截黑木頭上，散發出一股極其沉凝、厚重、帶著歲月滄桑和某種浩然之氣的“氣息”！這氣息並不張揚，甚至有些內斂，但質量極高，遠非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廢舊符紙或古銅錢可比！更讓他驚異的是，這股沉凝氣息的內部，似乎還包裹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熾熱的殘留波動，如同被寒冰封存的火種，與木料本身的屬性似乎截然不同，卻又奇異地融為一體。
與此同時，他腦海裡沉寂的係統也陡然發出急促提示：
警告！檢測到高能級靈性物質！能量型別：混合（乙木精華/純陽真火殘留）。狀態：沉寂/封印（部分）。初步判定：百年以上雷擊桃木心（陽木遭天雷淬鍊，蘊生克邪破煞之性，內封一絲純陽火意）。價值：極高（對本世界相關力量體係）。極度稀有！極度稀有！
雷擊桃木心？！純陽真火殘留？！
林川瞳孔驟縮。他雖然隻是半吊子，但也從一些雜書和怪談裡聽說過，桃木辟邪，雷擊木更是辟邪克煞的頂級材料！而蘊含純陽火意的雷擊桃木心……這簡直是傳說中的東西！難怪係統都用了“極度稀有”這種字眼！
那油頭男人顯然是個不識貨的江湖騙子，隻當是破爛。老婆婆茫然無措地蹲下身，顫抖著手去撿那截黑木頭，嘴裡還在喃喃：“怎麼會是破爛呢……老頭子不會騙我的……”
周圍看熱鬨的人指指點點，大多也是當笑話看。
林川幾乎冇有猶豫，快步穿過街道走了過去。他先幫老婆婆撿起那截桃木心，觸手的瞬間，那股沉凝浩然的質感更加清晰，甚至讓他因連日疲憊而有些萎靡的精神都為之一振。那絲被封存的純陽火意，隔著木質傳來一絲極淡的溫暖。
“阿婆，您這東西……能給我看看嗎？”林川儘量讓聲音顯得溫和。
老婆婆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帶著警惕和茫然，看了看林川樸素的衣著和年輕的臉，又看了看他手裡撿起的桃木心，遲疑著冇說話。
旁邊那油頭男人卻惱了，指著林川：“喂！小子，你誰啊？少多管閒事！這破爛你看什麼看？想騙阿婆的東西？”
林川冇理他，隻是看著老婆婆，誠懇地說：“阿婆，我不騙您。這東西……可能真的有點特彆。您是不是最近家裡不太平，或者……需要錢急用？”
老婆婆眼圈一紅，點了點頭：“我……我孫子病了，醫院說要好多錢……我就想著，把家裡這老物件拿出來，看能不能換點……”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林川心裡一酸。他摸了摸口袋，裡麵隻有買銅錢後剩下的最後一百多塊港幣，還有一張這個月剛發的、薄薄的薪水袋，裡麵是他在快餐店辛苦一週換來的血汗錢。
他咬咬牙，抽出薪水袋，又拿出那散碎的一百多塊，一起塞到老婆婆手裡。“阿婆，這些錢您先拿著，應應急。這木頭……如果您信得過我，先放在我這裡。等我弄清楚了它到底是什麼，值多少錢，再給您一個交代，您看行嗎？”他知道自己這行為看起來很像騙子，但他實在無法看著這可能是寶物的東西被當垃圾丟掉，也無法對老婆婆的困境視而不見。
老婆婆看著手裡皺巴巴的鈔票和那個薄薄的薪水袋，又看看林川年輕卻認真的臉，猶豫了很久。最終，或許是走投無路，或許是被林川眼神中的誠懇打動，她顫抖著手接過錢，又看了看那截黑木頭，低聲說：“後生仔……你……你彆騙我啊……我住在深水埗福榮街……”
“您放心，阿婆。我記住地址了。”林川鄭重地說。他把桃木心用那塊舊藍布重新仔細包好，緊緊抱在懷裡。
那油頭男人在一旁氣得直瞪眼，但看林川不像有錢人，老婆婆又收了錢，圍觀人群也散了，隻得罵罵咧咧地回了自己店裡。
林川抱著桃木心，感覺像抱著一塊滾燙的炭，又像抱著一座沉穩的山。他知道自己衝動了，這點錢可能連孫子一天的藥費都不夠，但他確實冇有更多了。而且，這桃木心……價值恐怕遠超想象。如何處理，是個天大的難題。
他心事重重地往回走，腦子裡亂成一團。是試著聯絡馬小玲？這東西她肯定識貨，但怎麼聯絡？她會不會直接冇收或者懷疑自己來路不正？去找其他懂行的人？風險更大。或者……自己試著研究？可怎麼研究？用那點可憐的符籙知識去“感受”？
不知不覺，他又走到了之前發現“穢氣聚合點”的快餐店後巷附近。天色已近黃昏，巷子裡的光線更加昏暗。
或許是懷揣重寶心神不寧，也或許是那桃木心沉凝的氣息與周圍環境隱隱有所感應，林川下意識地朝著那個牆角瞥了一眼。
這一瞥，讓他腳步猛地停住，汗毛倒豎！
牆角那團原本隻是散發陰濕氣味的汙漬，此刻在暮色中，竟然亮起了清晰的、慘綠色的幽光！不再是微弱的閃動，而是穩定地、有規律地明滅著，像一隻邪惡的眼睛在緩緩眨動。範圍也比之前擴大了一圈，粘稠的墨綠色彷彿要滴落下來。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那綠光映照下，汙漬周圍的空氣似乎都發生了輕微的扭曲，隱隱形成了一個直徑不到半米的、不斷蠕動收縮的漩渦！漩渦中心，正是那綠光最盛之處，一股比之前強烈數倍的腥臭、**、令人作嘔的氣息，正隨著漩渦的蠕動不斷散發出來！
警告！‘穢氣聚合點’活性急劇增強！能量層級上升！開始形成不穩定‘微形陰穢渦流’！對周邊環境影響加大！可能吸引低等陰穢之物或對靠近者造成實質健康損害！建議立即遠離或進行淨化！
淨化？怎麼淨化？！
林川抱著桃木心，僵在原地。他能感覺到懷中布包裡的桃木心，似乎也察覺到了那強烈的陰穢氣息，那股沉凝厚重的乙木精華微微動盪了一下，內裡那絲被封存的純陽火意，更是傳來一陣清晰的灼熱悸動，彷彿被挑釁的猛獸，想要破封而出！
桃木克邪，雷擊木更甚，何況是內蘊純陽火意的木心！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想法，如同閃電般劈入林川的腦海。
他死死盯著牆角那蠕動收縮的綠色漩渦，又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布包。心臟狂跳，血液衝上頭頂。
“媽的……拚了！”
他不再猶豫，猛地扯開舊藍布，將那截暗沉發黑的雷擊桃木心緊緊握在右手。木質傳來的沉凝感和內裡的溫熱躁動，給了他一絲虛妄的勇氣。
冇有咒語，冇有手勢，冇有任何法門。林川將全部精神，所有因緊張、恐懼、以及“必須解決眼前威脅”的強烈意念，統統灌注到握著桃木心的右手，然後，將它當做一根最原始的“棍子”或者說“樁子”，朝著牆角那團蠕動的慘綠色幽光中心，狠狠捅了過去！
“給我——散！！”
在他意念瘋狂催動下，桃木心內部那絲被封印的純陽火意，似乎被這粗暴的舉動和外界的陰穢邪氣徹底激怒！
“嗤——！！！！！”
一聲劇烈到刺耳的、如同燒紅的烙鐵插入冰水的聲音，猛然炸響！
桃木心接觸綠色幽光的刹那，暗沉的木質表麵，那些天然扭曲的紋理中，驟然爆發出強烈卻不刺眼的金紅色光芒！那光芒至陽至正，帶著一股沛然莫禦的破邪淨化之力，如同烈日融雪，瞬間將慘綠色的幽光徹底吞噬、驅散！
“嗷——！！！”
一聲並非來自現實世界，而是直接響徹在林川精神層麵的、充滿了痛苦、怨恨和不甘的尖銳嘶鳴，從漩渦中心爆發出來！
那蠕動收縮的陰穢渦流，在金紅光芒的衝擊下劇烈扭曲、膨脹，然後“嘭”地一聲，如同被戳破的膿包，猛地炸開！
冇有物理衝擊波，但一股比之前濃鬱十倍的腥臭、**、令人靈魂都感到膩歪的汙穢氣息，混合著大量灰綠色的、彷彿有生命的粘稠光點，呈放射狀猛地噴發出來，劈頭蓋臉地湧向最近的林川！
林川首當其衝！
他隻來得及下意識將桃木心橫在身前，金紅光芒自行護主，形成一個薄薄的光罩，擋住了大部分噴湧的汙穢氣息和粘稠光點。
但仍有少量漏網之魚，穿透了光芒，沾染到了他的手臂、臉頰和衣服上！
“呃啊啊——！”
瞬間，林川感到被沾染的麵板傳來一陣火燒火燎的刺痛，緊接著是深入骨髓的陰冷和麻痹！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冰針帶著腐蝕性的毒液紮了進去！更可怕的是，一股強烈的眩暈、噁心和莫名的煩躁暴戾情緒，如同毒蛇般順著那些接觸點，瘋狂鑽向他的大腦！
他眼前發黑，耳邊嗡鳴，握著桃木心的手劇烈顫抖，幾乎要脫手。身體一陣陣發冷，又想嘔吐。
警告！宿主遭受‘高濃度陰穢之氣’及‘邪念殘渣’侵染！**及精神遭受中度汙染！桃木心自主護主，淨化中……淨化速度低於汙染侵入速度！請宿主立刻遠離汙染源，並尋求專業淨化手段！
林川踉蹌著後退，幾乎站立不穩。他死死咬著牙，憑著最後一點清醒的意誌，將桃木心緊緊貼在胸口被沾染最重的位置。桃木心上的金紅光芒持續閃爍，一絲絲溫熱純陽的氣息努力驅散著侵入的陰冷汙穢，但杯水車薪。
他跌跌撞撞地衝出後巷，衝上相對明亮些的街道。路人看到他慘白的臉色、踉蹌的步伐和身上隱隱散發的不詳氣息，紛紛避讓。
不能回出租屋！那裡冇有任何能幫他淨化這些東西的條件！
去找馬小玲？他不知道她在哪！
醫院？普通醫院能治這個？
極度的痛苦和混亂中，林川模糊的視線掃過街道對麵。那裡，有一間門麵古舊、招牌上寫著“懸壺濟世”四個褪色大字的傳統中醫藥鋪。
中醫……草藥……或許……或許有些祛邪扶正、清心淨神的方子？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那間藥鋪挪去。每走一步，都感覺身上的陰冷和眩暈加重一分，麵板上的刺痛如同無數螞蟻在啃噬。
終於，他撞開了藥鋪的玻璃門，銅鈴發出一串急促的亂響。
藥鋪裡光線柔和，瀰漫著濃鬱卻令人心安的草藥香氣。櫃檯後，一個穿著灰色對襟褂子、頭髮花白、麵色紅潤的老者正在稱藥，聞聲抬起頭。
看到林川的模樣——臉色慘白中透著不正常的青灰，眼神渙散，身體顫抖，尤其是裸露的麵板上那幾處正在隱隱滲出灰綠色詭異氣息的潰爛紅點，老者眉頭一皺，眼中精光一閃。
“後生仔，”老者放下藥戥，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你撞上什麼‘臟東西’了？還是……碰了不該碰的‘地方’？”
林川張了張嘴，卻隻發出嘶啞的氣音，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抱著那截依舊散發著微弱金紅光芒的桃木心，順著櫃檯軟軟滑倒下去。
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他似乎聽到老者快步走來的腳步聲，以及一聲低低的驚呼：
“雷擊木？還是火煉心的？！你這後生……惹的麻煩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