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奶奶
「思遠，你一個人來嗎？我有好些日子冇見你人了呢。」
奶奶拉著沈思遠的手，仔細打量著他，眼睛裡似乎有光，她的手很瘦，幾乎皮包骨頭，凸起的青筋清晰可見。
「對不起，奶奶，以後……以後我經常回來看你。」沈思遠道。
可這話一出口之後，卻發現是那麼地耳熟，這並不是他第一次說這樣的話。
「跟奶奶說什麼對不起？」
奶奶佯作生氣，拉著他就往屋裡去。
「奶奶給你拿好吃的。」她說。
樂顛顛地進了屋內，然後不知從哪裡拿出一袋小麵包。
沈思遠接過去，看了看道：「奶奶，都已經過期了呢。」
「過期了啊？」
奶奶看了看手中那剩下的一大袋，深深嘆了口氣。
「是我放時間太久了，對不起啊。」
她滿是內疚地向沈思遠道歉。
沈思遠忽地感覺眼角有些濕潤，強忍著道：「奶奶，這有什麼好道歉的，又不是你的錯，是我太長時間冇回來，應該是我說對不起纔對。」
「我們家思遠長大了，學會說話了呢。」奶奶笑嗬嗬地說道。
「對了，奶奶，爸媽還給你帶了些東西。」沈思遠趕忙道。
然後把放在摩托車後座上的東西都拿了下來。
「這是兩隻老母雞，已經洗乾淨切成了塊，我幫你放冰箱裡，你記得拿出來燉湯，不要一放就放很長時間……」
「還有這雞蛋也是，要煮著吃，別捨不得，現在天氣熱，放久了容易壞掉……」
「還有這雙鞋子，是媽給你買的……」
「這一盒電蚊香，等會我教你怎麼用……」
「還有這降壓藥，你每天要記得吃，不要給我偷偷扔掉，自己身體要愛惜，被我知道，我要生氣的哦……」
「乖孫。」
「怎麼了？」
「你好煩的呢，怎麼跟你爸媽一樣囉裡吧嗦？」奶奶笑嗬嗬地道。
「你說我長大了嘛，人長大了，就變囉嗦了。」沈思遠道。
「那你還是不要長大的好，奶奶喜歡你長不大的樣子。」奶奶說道。
「我長再大，也是你孫子。」
沈思遠拎著東西，就要幫她把東西放進冰箱裡，然後發現冰箱根本冇插電，她把冰箱給當作儲物櫃用。
「電費很貴的呢，我又用不上，冇必要浪費那個錢。」奶奶振振有詞地說道。
「能浪費多少錢，也不差這點。」沈思遠很是無奈地道。
「那也不能亂花，要存起來，你還冇娶媳婦呢，對了，你媽給你張羅了那麼多，你就冇一個看得上的？」
「奶奶，我們能不能不提這個？」
「奶奶也不想提，可是奶奶急啊，你也別太挑剔，你跟奶奶說說，你想找個什麼樣的？」
奶奶拉著沈思遠不鬆手，彷彿一鬆手，他就要飛走。
「奶奶，我真冇挑剔，我隻是想找個順眼的。」沈思遠道。
「這還不挑？這樣的最難找。」
「嘿嘿，奶奶，你懂得真是多。」
「奶奶也不催你，不過我年紀大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到你娶媳婦那一天，想想，我死都不安生……」
你這叫不催？你這催得也太狠了。
「奶奶，你身體好著呢，一定能等到那一天。」
「我的身體我知道，你還能比我清楚？」
「我知道了，我儘快找個女朋友，到時候帶回來讓你過過眼。」沈思遠無奈拍著胸脯保證。
「乖孫，你不要騙奶奶哦。」
「這話說得，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嗯，奶奶相信你。」
「乖孫，你這次回來，在家待幾天？」
「明天下午就回去。」
「時間這麼趕啊？」
「冇辦法，週一我還要上班。」
「那今晚，你就在我這裡，明天下午再回去。」
「那不行，我媽給我介紹了個物件，明天上午讓我去見見。」
「啊，對對……」說到物件，奶奶立刻來了精神。
「那晚上我不就不留你，大夏天的，我這裡冇你家方便，你回去好好捯飭一下，換一身衣服……」
「我現在這一身也挺好。」
沈思遠陪著奶奶聊了很多，也順帶教會她手機怎麼用。
老爸給她買的是一款老年機，聲音大，待機長，操作也簡單，他說奶奶不願意學，還學不會，根本冇有的事。
沈思遠教她的時候，她樂嗬嗬地，不知道多開心，一遍遍搗鼓，一遍遍問……
「按這個接電話，我有時間打給你……」
「上麵這個電池形狀，變空了的時候，你要記得充電……」
「我的號碼你記住了冇有，你要是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我時間多，什麼時候都行……」
「那樣會不會打擾你工作？」
「不會，一個電話不耽誤。」
「那就好，不過我要怎麼樣才能從電話裡看到你？」
「咦，奶奶，你還知道視訊電話。」沈思遠有些驚訝。
「我聽桂芝講的，她經常和她家濤濤通話。」
奶奶口中的桂芝，是同村的一戶人家，兒子媳婦帶孫子在外地打工，經常會給她打視訊電話，不過她的年紀，也就跟沈思遠老媽稍微大一些。
「你這手機不行，要買個可以視訊的手機才行。」
「那你爸爸為什麼不給我買個那樣的手機？」奶奶有些生氣地道。
呃~，沈思遠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老年機她都用不利索，更別說智慧機。
「那手機是不是很貴？」奶奶又問道。
「還好吧。」
「看把你爸摳搜的，他就是捨不得給我買，也不知道他掙那麼多錢乾什麼？該花的要花。」奶奶不滿地道。
你剛纔可不這樣說的。
「奶奶，等我下次回來給你買。」
「花那個冤枉錢乾什麼？讓你爸給我買就行，你的錢自己留著花。」
「行，等今天晚上回家，我就跟他說。」
沈思遠在奶奶家一直待到傍晚，這才騎著摩托車離開。
不是沈思遠想走，而是奶奶催著他走。
雖然她也很不捨得，但是卻又怕他夜路不安全。
臨走的時候，她還強行往沈思遠褲子口袋裡塞了一百塊錢，不要還不行。
沈思遠拗不過她，隻能先收著，回家讓老爸下次來還給她。
「明天見了人家姑娘，帶她去鎮上買點好吃的。」她說。
「我知道了，走了。」
沈思遠踩著油門，向著來路駛去。
等騎出一截，停下摩托回過頭，卻見奶奶遠遠地跟在後麵往前走，都已經走出村口。
她眼神不好，這個距離已經看不清，但她依舊舉起手臂在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