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小姿。
鐘清姿。
那一刻，我隻覺得渾身的血都涼透了。
他們的事情其實並不難查。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十六歲時我被認回鐘家。鐘清姿和她那個當小三的保姆媽，一起被趕出了國。
所以，韓慕辰當初纔會主動和我聯姻。
可能就是因為我和鐘清姿的眉眼有幾分相似吧。
那一晚，我的愛人正在酣睡，我的眼淚如潮水。
我終究還是自我欺騙地想。
可能商業聯姻到最後都這樣吧。
能有表麵的尊重、偶爾的溫情，已屬難得。
再聯姻的下一個物件，未必比他更好。
我忍了。
即使我知道韓慕辰隻是拿我當替身。
即使我知道韓慕辰和鐘清姿在國外，有一個三歲的私生女。
我都忍了。
逼自己不看，不聽，不想。
隻是我冇想到的是，最後不願意虛與委蛇的，會是韓慕辰自己。
他騙了我，都執意要和我離婚。
我忍不下去了。
愛過，是真的。
心死，也是真的。
我長長地歎出一口氣，桌麵上的手機震了兩下。
是我媽的電話。
“念念，國內的事情處理好了冇有？”
“私人飛機的航線申請下來了，你離完婚當晚就能走。”
我應了兩句。
出國生子是我早就計劃好的。
一來，是出於商業版圖規劃的需要。二來，在國內，隻要韓家人想，總歸還是會設法見到我的孩子。
我不希望他擁有一個婚內私生女的父親。
那並不是一個健康的成長環境。
“你自己身體最重要，彆的都不要多想。到了這邊，一切有媽媽在。”
“還有......”
我媽有些欲言又止。
“我的人查了出入境，鐘清姿偷偷回國了。”
我點點頭。
第一時間居然是下意識地如釋重負，韓慕辰終於不會再來煩我了。
隨即，又自嘲地笑了笑。
這算個什麼狗屁婚姻。
“由得她去吧。”
“我瞭解韓母，她寧願死，也不會認鐘清姿這個兒媳的。”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給韓母簡單地發了兩條簡訊。
那邊回得很快。
絮絮叨叨。
韓母勸我彆對韓慕辰失望，公司遲早度過難關，韓慕辰一定會求我複婚的。
我冇再回覆。
重新沉下心來，處理工作上的事。
日子就這麼平靜地過了下去，我也經常會聽到韓慕辰金屋藏嬌的傳聞。
什麼韓慕辰在高定珠寶店豪擲千金，預定了最新係列。又或者，他在城郊新購置的彆墅在緊急裝修。
我也隻是一笑了之，毫無波瀾。
直到離婚冷靜期滿的那天。
民政局門口，我再次見到了韓慕辰。
臉上並不是我想象中的春風滿麵，反倒是透著股被瑣事反覆磋磨後的憔悴。
猶猶豫豫地朝我開口：
“小念，公司最近的事好了很多，也算是熬過去了。”
“我們離婚的事，要不再緩緩吧。我......”
我看都冇看他一眼，徑直抬腿往裡走：
“公司有冇有事，你心裡最清楚。”
“都到這個地步了，也冇有什麼破鏡重圓的必要了。走吧，彆耽誤時間。”
韓慕辰拉住了我手。
還想在說些什麼的時候，口袋裡的電話響了。
他掃了一眼螢幕。
眉頭緊皺著，接通了電話。
我隱約聽到他喊了電話那頭的人全名。
“鐘清姿，我再告訴你一遍。”
“我媽身體不好，接受不了。一切從簡。聽明白了嗎？從簡！”
他緊張地瞥了我一眼，拿著電話逐漸走遠，繼續說著什麼。
再回來的時候，韓慕辰冇再說什麼放緩離婚的話了，老老實實跟著我領完了離婚證。
眼裡的情緒千頭萬緒。
我懶得探究。
將鮮紅色的小本本揣在包裡，轉身就想走。
徒留韓慕辰一個人站在原地發呆。
走過拐角的時候，視線不佳。
不知道是哪裡突然衝出來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
不偏不倚。
狠狠撞在了我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呃——”
一陣鈍痛驟然襲來。
我踉蹌地跌坐在地，還冇來得及捂著肚子呼痛。
小女孩雨點般的小拳頭，就直直地朝我肚子上砸，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罵道：
“壞女人，去死！”
“你這個壞女人！讓你欺負我媽媽，讓你搶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