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滿桌子的殘羹冷炙。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李世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回想起自己這半輩子，為了打江山風餐露宿。
當了皇帝後，為了樹立明君的形象，吃穿用度更是極度剋製。
就連今天中午在太極殿吃的禦膳，也是一成不變的白水煮羊肉和鹹菜羹。
這日子過得，簡直跟苦行僧冇什麼區彆。
再看看自己這個被全長安嘲笑為廢柴的六兒子。
不用上朝，不用批閱奏摺。
每天在這山清水秀的山莊裡。
不僅有大唐第一才女這樣嬌滴滴的老婆陪著泡溫泉。
還能吃到這種連神仙都會流口水的絕世美味。
這反差，太大了。
大到讓大唐的最高統治者，心裡產生了一股濃濃的酸水。
那是一種名為“嫉妒”的情緒。
李世民的眼神越來越幽怨。
他指著桌上那些被舔得乾乾淨淨的盤子。
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然後，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李愔！你這個逆子！”
李世民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帶著三分憤怒，七分掩飾不住的嫉妒。
他指著李愔的鼻子，唾沫星子差點噴到他臉上。
“朕在宮裡為了國事操勞，日夜不息，吃的都是粗茶淡飯！”
“你每天就在這荒郊野嶺的府裡，吃著這等神仙美味？”
“你這日子，過得比朕這個大唐皇帝還要奢靡！”
李世民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
“你把這等絕世的烹飪之法藏著掖著，不敬獻給父皇，你眼裡還有冇有朕這個父親！”
李愔被噴了一臉口水，趕緊後退兩步。
“父皇息怒！兒臣這也是第一次嘗試，還冇來得及向您進獻啊！”
李愔心裡瘋狂吐槽。
我連個火鍋底料還冇拿出來呢，這就把你吃破防了？
這要是讓你知道我後院還有可樂和炸雞，你不得把皇位讓給我換食譜啊？
“粗茶淡飯？你管這叫粗茶淡飯！”
李世民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李愔的腦門上，震怒的吼聲在山莊正廳裡迴盪。
“朕天天在太極宮裡吃那些淡得像白水的葵菜，你在這荒山野嶺吃著人間仙品！”
“你就是這麼儘孝的嗎！”
李愔嚇得一縮脖子，趕緊往後退了兩步。
“父皇明鑒啊！”
他舉起雙手，苦著臉辯解。
“這些真就是些尋常的邊角料湊合做出來的。”
“您也知道，兒臣現在每個月就一貫錢的零花錢，哪吃得起什麼山珍海味？”
說著，他還委屈地瞟了一眼旁邊的魏無雙。
魏無雙接收到求救的訊號。
雖然心裡還氣李世民搶了自己碗裡的肉，但麵子上總得過得去。
“父皇息怒，夫君所言句句屬實。”
魏無雙微微欠身，語速平緩。
“這做菜的法子，不過是夫君閒來無事，自己琢磨出來的一些奇技淫巧罷了。”
“上不得大雅之堂，怕汙了父皇的聖口，這纔沒敢聲張。”
就在李世民半信半疑，準備追問秘方的時候。
大廳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管家老何雙手拎著一個半人高的粗糙木桶。
正哼哧哼哧地從側院的廚房往後山的方向走。
“殿下，老奴去後山喂那幾頭野豬了啊。”
老何一邊走，一邊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木桶裡隨著他的步伐，不時晃盪出些許濃稠的湯汁。
原本這隻是楚王府再尋常不過的日常。
可那一陣穿堂風吹過。
將木桶裡散發出的味道，不偏不倚地送進了正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