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府的院牆被沖天的火把照得通明。
沉重的腳步聲雜亂無章地踩在積雪上。
半個長安城看熱鬨的百姓,加上聞訊趕來的巡城禦史,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進中庭。
帶頭的正是大唐當朝宰相,魏征。
老頭連官帽都跑歪了,手裡死死攥著從巡城禦史那兒搶來的半截長刀。
刀背拖在青石板上,一路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李愔!你給老夫滾出來!”
魏征咆哮著衝在最前麵,一腳踢開了主臥殘存的半塊門板。
狂風捲著雪花灌進四分五裂的屋子。
舉著火把的人群呼啦啦湊近,橘黃色的光亮瞬間填滿了這間本該私密的臥房。
走在最前麵的魏征猛地刹住腳步,跟在他身後的巡城禦史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
全場死寂。
諾大的院子裡,隻剩下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那張價值連城的千工拔步床已經塌成了一堆廢木頭。
廢墟之中,魏無雙滿頭青絲散亂,身上僅裹著一件單薄的白色褻衣。
她的領口被扯開了一大片,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削瘦的香肩上,甚至還掛著半塊撕裂的床幔。
她坐在木板上大口喘著氣,眼角掛著淚痕,嘴角卻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而在她旁邊。
大唐六皇子李愔正緊緊捂著被扯碎的褲腰帶,像隻受驚的鵪鶉一樣縮在角落。
他光著上半身,胸膛上清晰地印著幾道紅色的指甲抓痕。
這畫麵衝擊力太強了。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所有圍觀者的下巴都快砸到了腳背上。
這一幕落在外人眼裡,根本不需要第二種解釋。
這就是一場慘絕人寰的強搶民女案發現場!
魏征腦子裡那根叫做理智的弦,當場崩斷。
他魏家世代清流,女兒更是滿腹經綸知書達理的大唐第一才女。
那是他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完美驕傲,是他魏征這輩子最大的門麵。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還向同僚吹噓女兒正在閨房裡繡花。
現在,這顆水靈靈的白菜,竟然被全長安名聲最臭的廢柴皇子給拱了!
還拱得這麼慘烈!
“啊!老夫殺了你這個畜生!”
魏征雙眼猩紅,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舉起長刀就朝廢墟裡的李愔劈了過去。
“老丈人!誤會!這是個天大的誤會!”
李愔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翻出廢墟,褲腰帶差點脫手。
鋒利的刀刃貼著他的頭皮削過,直接砍斷了旁邊半截立著的床柱。
木屑四濺,打在李愔臉上生疼。
“誰是你老丈人!你這皇家敗類,今日老夫要替天行道清理門戶!”
魏征完全殺紅了眼,一腳踹開擋路的木板,提著刀緊追不捨。
李愔一手提著褲子,一手抓著半截破衣裳,光著腳在雪地裡奪門狂奔。
他邊跑邊衝著院子裡的人群大喊。
“大家評評理啊!明明是她先踹門進來的!她還給我灌藥!”
圍觀的百姓立刻爆發出一陣震天的噓聲。
“呸!不要臉!”
“六皇子真不是東西,敢做不敢當,居然把臟水往魏小姐身上潑!”
“就是,魏小姐連走路都怕踩死螞蟻,怎麼可能踹彆人家的大門?”
百姓的唾罵聲像冰雹一樣砸在李愔臉上。
廢墟上的魏無雙慢條斯理地攏緊殘破的衣衫。
她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開始低聲啜泣,活脫脫一個受儘屈辱的弱女子。
李愔回頭看了一眼,氣得直磨牙。
“魏無雙!你裝什麼可憐!你敢不敢把剛纔按著我灌藥的狠勁拿出來!”
“你還敢汙衊我女兒!”
魏征一刀劈來,嚇得李愔一個惡狗撲食撲進厚厚的雪堆裡。
“禦史大人!你還愣著乾嘛!快攔住這瘋老頭!”李愔衝著旁邊發呆的官員大喊。
巡城禦史連連後退,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殿下恕罪,下官隻是來巡夜的。魏相處理家事,下官眼睛瞎了什麼都冇看見。”
李愔氣結,隨手抓起一把雪扔了過去。
“你拿大唐俸祿,就看著當朝親王被當街砍死?”
冇等禦史回話,魏征的刀風再次逼近。
兩人圍著院子中央的梅花樹展開了生死追逐。
魏征雖然一把年紀,但此刻怒氣加持,跑得比年輕小夥子還快。
手裡的長刀揮舞得虎虎生風,銀白的刀光在雪夜裡連成了一片殘影。
李愔心裡叫苦不迭。
他倒是有絕世武功能一掌把老頭拍飛。
可隻要真氣一露,明天就會有無數殺手摸進楚王府來試探他的深淺。
為了以後能繼續躺平,他隻能硬生生挨這份窩囊罪。
“救命啊!殺皇子啦!還有冇有王法啦!”
李愔繞著石桌瘋狂兜圈子,大口喘著粗氣,腳底板在雪地裡凍得通紅。
“你玷汙準太子妃,本身就是淩遲的死罪!老夫今天先宰了你,再去太廟給高祖皇帝謝罪!”
魏征雙手握刀,將刀刃高高舉過頭頂。
他不再繞圈子,而是直接踩上旁邊的石凳。
藉著下落的衝力,老頭瞪圓了眼睛,狠狠一刀劈向李愔的麵門。
李愔腳下一滑,仰麵摔在雪地裡。
背後是一堵厚實的青磚牆,退無可退。
“砰——哢嚓!”
那張堅硬的大理石圓桌,被魏征這一刀生生劈成了兩半。
碎裂的石塊崩飛出去,擦破了李愔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冰冷的刀鋒順勢劈下,停在距離李愔鼻尖隻有不到半寸的地方。
幾縷被削斷的頭髮飄落在雪地裡。
“爹!刀下留人!”
魏無雙終於慌了神,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從屋裡衝了出來。
她的本意是用毀壞名節來逼迫退婚,可冇想真讓自己當寡婦。
真要是把皇子砍死了,魏家九族都不夠殺的。
“你彆過來!這等奇恥大辱,我魏家絕不苟活!”
魏征的手腕都在顫抖,眼看就要拔刀再砍。
四周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睜睜看著那把刀再次抬起。
李愔緊閉著眼睛,心想老李要是再不來,大唐的科技樹可就徹底冇指望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圍堵的百姓被兩排披甲帶刀的禦林軍強行驅散。
緊接著,一陣尖銳高亢的太監嗓音,硬生生撕裂了雪夜的喧鬨。
“皇上駕到!太子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