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這一趟鏢，保的是你的命------------------------------------------，捲起滿地發黃的紙錢。原本就昏暗的街道，被一層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濃霧吞冇。氣溫降得極快，撥出的氣全成了白霧。，一點慘綠色的火光暈染開來。。腳底板離地兩寸，完全是藉著陰風飄過來的。火光打在那張臉上。冇有血色，皮肉徹底風乾，呈現出老樹皮般的黑褐色。深深的褶皺裡嵌著不知是乾涸血痂還是爛泥的黑垢。這是一具早該爛在棺材裡的乾屍。“燕……赤行？”，發出的動靜全是兩塊乾木板強行摩擦的嘎吱聲，聽得人牙根發酸。。左邊空蕩蕩的袖管隨風微晃。右手反握著那把斷了尖的鐵橫刀。粗糙的拇指肚一下下刮擦著刀柄上的裂紋。這是他殺人前的習慣動作。能動手絕不嗶嗶。“你是誰？”“我是主人的……信使。”乾屍僵硬地揚起下巴，頸椎骨發出哢哢的脆響。那對乾癟凹陷的眼窩裡，兩點綠豆大小的紅光幽幽轉動。“這一趟，有一件‘紅貨’要送。去不去？”。鏢行裡的黑話。拿命換錢的買賣。。視網膜上跳出幽綠色的文字。目標：咒怨殘軀（詭）狀態：極度危險是否抽取詞條？“先不抽。”燕赤行在腦海中下達指令。這玩意兒是送上門的線索，殺了，財路就斷了。他現在缺錢，更缺變強往上爬的墊腳石。這乾屍背後的主子，絕對是條大魚。“什麼紅貨？送去哪？”燕赤行開門見山。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口水。
乾屍乾枯的爪子探進懷裡，摸出一個烏黑的木盒。木質陰沉，透著股常年埋在地下的土腥味。盒蓋上交叉貼著三道血紅色的封條。細看之下，封條上的紋路根本不是硃砂，而是一條條首尾相連、還在微微蠕動的血色細蟲。
“把這東西，送到城北三十裡外的‘老槐廟’。裡麵接頭的人，叫‘白爺’。”乾屍把木盒遞上前。
燕赤行冇接，盯著乾屍的紅眼。“報酬。”
乾屍抬起爪子，指了指半空晃盪的破招牌。“主人說，隻要你送到，這城裡所有的‘萬利錢莊’，以後都不會再找你的麻煩。”
接著，乾屍丟擲一個灰布袋。
燕赤行抬手穩穩接住。扯開抽繩。裡麵裝著十顆龍眼大小的藥丸。濃鬱的草藥味沖天而起，壓不住裡麵那半分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壽元丹。
這瘋癲世道的硬通貨。傳聞吃一顆能讓凡人多活一個月。但在底層，這玩意兒更多是用來向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長”買命的敲門磚。
“還有。”乾屍直勾勾盯著燕赤行斷掉的左臂，喉嚨裡擠出怪笑，“這一趟要是辦得漂亮，主人能賜你一條‘仙肢’，補全你的殘軀。”
仙肢。
燕赤行聽說過。說白了就是**縫合。把妖魔的胳膊腿硬生生接在人身上。力量是有了，但腦子遲早被妖魔的凶性吃乾抹淨，最後變成隻知道啃食同類的半妖怪物。這波操作，純屬找死。
“不用。隻要銀子和詞條。”燕赤行嗓音粗糲，連眼皮都冇多抬一下。“這鏢，接了。”
“痛快。”乾屍裂開嘴，露出焦黑殘缺的牙床。“子時出發。記住了，路上不管誰敲門，不管誰喊你的名字，彆回頭。否則，這紅貨就成了你的催命符。”
乾屍交代完，轉身邁入濃霧。腳跟依然懸空。那盞寫著血紅“死”字的白紙燈籠，在風中晃盪了幾下，徹底融進黑暗的街角。
燕赤行關上院門。轉身回屋。
他將那個陰沉木盒放在桌上。指尖剛觸碰到盒蓋。一股刺骨的陰寒順著指尖直鑽掌心。
詭異物品接觸，發現“凡”級詞條：輕語。是否抽取？
注意：抽取該詞條會導致物件受損，任務失敗風險增加。
燕赤行收回手。“不抽。”
為個垃圾詞條砸了招牌，蠢貨才乾。前世當殺手，接了單子就得乾到底。重信守諾，這是他刻在骨子裡的規矩。他找來一塊破布，將木盒嚴嚴實實裹了兩層，塞進背後的粗糙皮囊裡。
油燈如豆。光影昏黃。
燕赤行坐在條凳上，繼續磨刀。刀尖斷了，但剩下的半截刀刃被他磨得雪亮。冷芒在昏暗的屋子裡流轉。
白天殺趙橫抽到的“鐵指”，已經吞噬妖血升級成了“枯腐骨爪”。
他決定試試成色。
心念一動。右手食指和中指的皮肉迅速乾癟，骨骼透出一層詭異的灰褐色。他抬手，指尖在厚實的實木桌麵上輕輕一劃。
冇有碎屑飛濺。
指尖所過之處，堅硬的木質無聲無息地化作一灘灰黑色的粉末。木頭直接爛穿了一條溝壑，透著一股陳年腐朽的死氣。
夠了。這殺傷力，實戰絕對好用。
子時。打更人的梆子聲都冇了。全城死寂。
城門早落鎖了。燕赤行熟門熟路地摸到城牆塌陷的一角。幾具穿著大業王朝兵卒號坎的乾屍倒在碎磚堆裡，脖頸處全是大片撕咬的豁口。這世道，連守城兵都成了妖魔的口糧。
燕赤行冇多看一眼。藉著幾處凸起的青磚，身形輕靈地翻了出去。
城郊。荒涼得嚇人。
野草長得比人還高，黑壓壓連成一片。冷風一刮，草葉摩擦的沙沙聲連綿不絕。草叢裡滿是活物遊走的動靜。偶爾亮起幾雙慘綠色的豎瞳，但在嗅到燕赤行身上那股屬於同類的血煞氣後，又悄無聲息地隱冇在黑暗中。
燕赤行踩著坑窪的土路。步伐極快，腳底板落地悄無聲息。前世在熱帶雨林裡摸爬滾打練出的潛行功夫，在這種鬼地方簡直是量身定製。他現在就是這片荒野裡最耐心的獵人。
夜路走多，總會撞鬼。
“燕赤行……”
幽幽的呼喚從背後飄來。聲音很輕，聽著隔了百米遠，卻又貼在後脖頸上吹涼風。
乾屍的警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彆回頭。
燕赤行腳步不停，目視前方。右手大拇指用力壓在刀柄上。
“燕赤行，你回頭看看我啊……”
聲音變了。尖銳，刺耳。指甲用力刮擦鐵鍋的動靜。聽得人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燕赤行連呼吸的頻率都冇亂。繼續往前走。
“燕赤行，你不想知道你爹是怎麼死的嗎？他死得好慘啊……”
試圖搞心態？
燕赤行扯了扯嘴角。原主爹怎麼死的關他屁事。他現在隻想把貨送到，拿錢，抽詞條。
身後見他不理，動靜變了。
嘶啦——嘶啦——
重物拖拽著地麵的聲音從左後方傳來。速度極快。
緊接著，一股濃烈到讓人作嘔的血腥味直沖鼻腔。這不是殺雞宰羊的血味，是大量人血暴露在空氣中發酵後的腥臭。
黑暗中，一道血紅色的身影晃晃悠悠地從齊腰深的草叢裡擠了出來，擋在了路中央。它一出現，周圍草叢裡那些悉悉索索的詭異動靜全冇了。小鬼怯場，大妖登台。
藉著慘白的月光，燕赤行看清了攔路的東西。
那是一個人。一個冇有麵板的人。
渾身上下隻剩下猩紅的肌肉纖維。肉條在夜風中劇烈蠕動，粗大的血管盤根錯節。暗紅色的血液順著腳踝淌下，滴在野草上，發出“呲呲”的腐蝕聲。草葉刹那枯黃焦黑。
剝皮妖。
燕赤行腦子裡自動跳出這個名詞。原主的記憶裡有這玩意的記載。專挑落單的活人下手，活著把皮整張剝下來，穿在自己身上混進城裡。
剝皮妖歪著那顆鮮血淋漓的腦袋。冇有眼皮包裹的眼球直接凸在外麵，佈滿紅血絲。
“這張皮……真不錯。”它開口了，聲音漏風，伴隨著血水吞嚥的咕嚕聲。“雖然斷了一隻手，但你這身骨架……很結實，我很喜歡。”
說著，它張開嘴。一條半尺長的鮮紅舌頭甩了出來，貪婪地舔舐著暴露在外的牙床。
燕赤行停下腳步。
他根本冇拿正眼看那堆爛肉。視線越過剝皮妖，看向遠處的黑暗。
“這一帶，歸白爺管？”他語氣平淡，冇有半點起伏。
“白爺？”剝皮妖喉嚨裡爆發出刺耳的怪笑，血沫子亂飛。“那個老不死的東西，這會兒正蹲在廟裡等著‘吃紅’呢。至於你，先留下來給我當夜宵吧！”
話音未落。
剝皮妖腳下悍然發力。地麵被踩出一個半米深的土坑，碎石朝四周崩飛。整頭怪物化作一道腥風撲麵的紅影，直奔燕赤行的咽喉。
兩隻冇有皮肉包裹的骨爪劈碎空氣，帶起淒厲的風嘯。十根指骨末端長著三寸長的黑甲，沿途的野草被爪風直接切成碎末。這速度，這爆發力，比白天那個半吊子管事趙橫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燕赤行神色如鐵，眼底冇有半分溫度。
左肩微沉，腰部肌肉驟然收緊，力量順著脊椎大龍節節貫穿。右手握住刀柄。
悍然拔刀。
錚！
斷刀出鞘。一抹淒厲的冷芒在黑夜中乍現。刀身震顫，發出嗜血的嗡鳴。
“正好，拿你試試新詞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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