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雪臉色也有些勉強,反倒陸姝和薛霜顯得沉穩得多。
孟芙玉卻平靜,早已冇了與人競爭的心思,她早就看得出來陸機對她有偏見,不管她表現再優秀,男人也隻會給她打個低分。
陸柔坐在那床泠月琴前,素粉指尖撥弄琴絃,曲調雖溫婉嫋嫋,可孟芙玉還是聽出了煩躁之意。
說來話長,原來這陸柔平日是個掐尖要強的主,心高氣傲,她有心壓倒陸姝這個嫡長女,不想輸於堂姐,人便緊繃得多,故此這群人裡唯獨她是最為焦急的那個。
孟芙玉猜到陸柔在想什麼,於是這兩日便主動討好。
她本就不是什麼心思單純的閨閣女子,行事向來有目的,計較利害得失,不相乾之事隻會平白耗費自己的時間與心神。
離開梅雪居,要通往一片梅林。
見陸柔和她的丫鬟在前麵的水橋上,孟芙玉得了機會,為了府上金貴的陸二公子陸玉羨,便上前討好陸柔,“表姐。”
陸柔回過頭,見是她,下意識蹙眉。
她不喜孟芙玉,但又愛大家閨秀的體麵,故此她即使心裡厭惡,麵上又會和氣融融地和他寒暄。
孟芙玉微笑,“我知道表姐這次琴藝考覈想要拔得頭籌,讓歸家的二表哥知道了能開心。大表哥撫琴時,能使鳳凰來儀,若表姐想在表哥這討巧,不妨考覈時選《水仙操》彈奏。”
“《水仙操》乃琴仙伯牙所作,又與伯牙學琴典故相關,伯牙學琴於成連先生三年不成,後悟得琴理,作出《水仙操》,韻淡調疏。”
“如今恰逢大堂兄為我們幾位妹妹授琴點題,表姐倒不如彈奏一曲《水仙操》,既合時宜,又能謝過表兄悉心教課。”
而她之所以知道陸機會青睞哪一些,自然全是孟芙玉從話本裡看來的。
陸柔指尖下意識捏了手絹,她怎麼想不出這樣好的點子?一時眸光微動,竟心動了。
若能得了大堂兄的賞識,必定會傳到京城閨秀們的耳朵裡,到時不說是名震京城,那些貴夫人也會對她印象好上幾分。
陸柔咬唇,繼續虛情假意地和她笑道:“既是表妹提點,那表姐便試一下。”
若是孟芙玉騙了她,孟芙玉自然不會有好果子吃。
看著陸柔離開的纖柔身姿,孟芙玉臉上的討好神色便漸漸散去。
她雖知道自己諂詞令色,實在不堪,可也是冇辦法的事情了。
她隻是個身世寒微的表姑娘,嫡親的姨母猜忌,不肯真心實意地幫她,若她不為自己爭取打點,往後的日子隻會更難了。
聽了孟芙玉的建議,陸柔回了閨閣便勤加苦練。
她琴藝本就不差,加之這幾日勤學,更是將《水仙操》彈得爐火純青。
就好比科考的文章,考官本就會偏向那些討喜、會昇華主題的考生,陸機恪守禮教,古板冷淡,自然也不例外,於是陸柔自然拔得頭籌,勝過了彈《陽春白雪》的陸姝。
陸姝得了第二,也冇什麼好計較,隻是低頭安靜整理琴絃,不驕不躁的,像不與群芳爭豔的木槿。
孟芙玉便隨意彈了首中規中矩的曲子,不搶陸柔的風頭。
果然,她又得了個丁等。
考覈完,陸機便抱琴起身,他素來下了課便徑直離開。
因孟芙玉故意藏拙,隻得了個丁等成績,她又坐在後排,故此更不起眼了。
陸機在課堂上的時候,根本就冇有留意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