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瓷以為自己聽錯了,愣愣地眨了眨眼。
誰知霍妄“嗯”了一聲,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你睡床,我睡沙發。”
阮瓷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這個“一起睡”。
她鬆了口氣,隨即連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表哥回去休息吧。”
霍妄卻正色道:“萬一那人又回來呢?你不是說他已經用鑰匙把門開啟了?等你睡熟了,他再進來就是輕而易舉的事。”
阮瓷緊張地嚥了咽口水,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把鑰匙在鎖孔裡轉動的聲響。
“應該……不會吧?”她底氣不足地說,“要不,讓人在門口守著?”
霍妄看她一眼:“明天都要趕路,讓張副官在門口站一夜?”
阮瓷連忙搖頭:“那還是算了。”
霍妄不再給她反駁的機會,扶著她起身,將她按在床邊坐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溫柔:“好了瓷瓷,快睡吧。”
阮瓷確實害怕,怕那個男人去而複返。
可是讓霍妄睡沙發,她也實在過意不去。
她還想再說什麼,霍妄卻已經鎖好門,徑直走回沙發躺下,語氣淡淡的:“瓷瓷,早點睡。”
“那……表哥你要是睡得不舒服,就回自己房間,不用守著我。”阮瓷無奈,隻能小心翼翼地在床邊躺下。
房間裡陡然多了一個人,多了一道呼吸聲。
她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床墊微微一沉。
霍妄走到床邊坐下,歎了口氣:“怎麼?還是害怕?”
阮瓷連忙道:“冇有冇有,我馬上就睡了……”
話音未落,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落在她後背,一下一下,緩緩拍著。
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乖,冇事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在夜色裡格外讓人安心,“睡吧。”
阮瓷急了:“表哥,你不用這樣!”
霍妄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怎麼?還想讓表哥唱催眠曲哄你?可惜,表哥唱歌跑調,隻怕你越聽越睡不著。”
阮瓷瞬間不敢說話了。
她忽然意識到,可能是因為自己眼睛看不見,所以霍妄把她當成不能自理的三歲小孩了。
想到這裡,她一動不敢動,索性閉著眼睛裝睡,隻盼著霍妄趕緊離開。
時間像是被拉長了一般,每一秒都格外難熬。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阮瓷迷迷糊糊,即將睡著時……
一根修長的手指,緩緩劃過她的臉頰!
黑暗中,阮瓷瞬間汗毛聳立,睫毛狠狠顫了一下!
可她不敢動,不敢出聲,甚至不敢呼吸。
那根手指在她臉頰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描摹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它離開了。
阮瓷的心臟卻還在狂跳,久久無法平息。
*
早上。
阮瓷坐在餐桌前,精神萎靡,毫無胃口。
昨晚,她雖然閉著眼睛,卻幾乎一夜冇睡。
好在,霍妄後來並冇有其他異常的舉動。
在她臉頰上蹭的那一下,好像隻是一場夢。
早上渾渾噩噩的醒來後,甚至連阮瓷自己都有些分不清,那究竟是真實發生的,還是她在半夢半醒間的錯覺。
“瓷瓷。”
霍妄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將一碗粥吹溫,輕輕放到阮瓷麵前,又把湯勺放進她手裡:“小心燙,慢慢吃。”
阮瓷連忙收回思緒,低聲道:“謝謝表哥。”
霍妄冇有走,就在她對麵坐下。
片刻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關切:“昨晚冇睡好?”
阮瓷捏著勺子的手指微微一緊。
她若無其事道:“可能被嚇著了,一直做噩夢。”
霍妄沉默了一瞬,歎了口氣:“是我的疏忽。今晚入住酒店,我還是睡沙發陪著你吧,免得再發生這種意外。”
阮瓷連忙搖頭:“表哥,真的不用這麼麻煩。”
她抿了抿唇,聲音輕了幾分:“而且……我不太習慣房間裡有人,會睡不好。”
霍妄看著她,倒也冇有勉強。
“好吧。”他說,“那今晚,我讓人在你房間外麵輪值守著你。絕不會再出現任何意外,你可以好好睡。”
阮瓷愣了一下。
霍妄如此周全,她反倒有些過意不去。
她越發覺得,昨晚一定是她的錯覺,是在做夢。
就算不是做夢,霍妄可能也隻是不小心碰了她一下。
她並不認為,霍妄會對她有什麼彆的想法。
霍妄是什麼人?
從小就是天之驕子,被無數人追捧,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
怎麼會看上她一個瞎子?
想到這裡,阮瓷終於放下心來,低頭開始喝粥。
然而就在這時,不遠處的餐廳門口,傳來一陣說話聲。
“張副官,樓下車已經……”
話未說完,似乎被人打斷,腳步聲走遠。
然而,阮瓷的手指倏地一鬆。
湯勺掉進碗裡,發出清脆的聲響。
儘管昨晚試圖開鎖的那個男人,嗓音帶著刻意的粗啞,但她還是聽出來了,剛剛那個張副官說話的人,和昨晚那個人,說話的方式和聲音很像!
“瓷瓷?”
霍妄的聲音從對麵傳來,帶著關切,“你怎麼了?”
阮瓷驟然回神,一時間心亂如麻。
昨晚那個男人,怎麼會和張副官說話?
聽他的語氣,分明是聽命於張副官的安排……
表哥知道這件事嗎?
要不要告訴表哥?
可是……那個男人如果聽命於張副官,就肯定也是霍妄的手下,就算昨晚事情緊急,霍妄難道真的冇認出來嗎?
張副官帶人去追的時候說,那人對周圍環境十分熟悉。
可他們分明是臨時在這裡住一晚而已……
除非……
阮瓷不敢往下想。
一定是她聽錯了。
對,一定是她聽錯了。
如果真的是那個男人,表哥怎麼可能不管?
表哥對她這麼好,不可能害她。
“瓷瓷?”
霍妄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纔更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