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瓷點點頭，似是擔心霍妄覺得她太過麻煩，軟聲道：“書硯哥應該還有三個月就能畢業，所以……我最多在帥府叨擾三個月就好。”
三個月。
霍妄眸光微沉，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三個月啊……足夠了。”
阮瓷冇聽清：“表哥，你說什麼？”
霍妄唇角笑意加深，又夾了隻蝦餃放進她碗裡，柔聲道：“我說時間足夠。你慢慢吃，不著急。”
*
用過早點，阮瓷在霍妄的“主動幫助”下，簡單收拾了幾件衣裳，便跟著他啟程上路。
淮市距鄴城數百裡，傍晚時分，車隊終於在途經的蕪城停下，挑了當地最好的飯店下榻。
飯店大堂裡，水晶吊燈垂落萬千光暈，將四下照得如同白晝。
地板光可鑒人，侍應生穿著西式製服往來穿梭。
阮瓷今日換了件藕荷色緞麵旗袍，柔軟的料子貼著身子，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
上樓梯時，背影越發顯得窈窕動人。
霍妄的目光在她腰間多停了一瞬，隨即自然地伸手扶住她：“慢點，注意腳下。”
動作紳士，並無逾矩。
可掌心傳來的溫度，隔著薄薄的緞麵，穩穩貼在她腰側。
這姿態，終究是太親密了些。
阮瓷下意識想躲。
隻是她腳踝的傷還冇好利索，這一躲，整個人瞬間失了平衡，往旁邊歪去！
霍妄反應極快，手臂一伸，直接將阮瓷撈進懷裡！
溫香軟玉撞了滿懷。
他垂眸看她驚魂未定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語氣卻十分認真：
“說了小心點，摔下樓梯怎麼辦？”
阮瓷連忙扶著他的手臂站穩，臉頰微熱，低聲道：“抱歉啊表哥……又給你添麻煩了。”
霍妄挑了挑眉，語氣理所當然：“以後上下樓，我扶你。”
說罷，他當真扶著她的腰，一路將她送到二樓的客房。
推開門，霍妄帶著她將房間細細熟悉了一遍。
床的位置、窗的位置、桌子的位置、盥洗室的位置，一一牽著她的手摸過。
“我就住在隔壁。”他溫聲道，“有什麼事，喊我一聲就行。”
阮瓷乖巧地點點頭：“知道了，表哥。”
霍妄習慣性地揉了揉她的發頂：“那你先休息。我去安排明日的行程，待會兒再來叫你吃晚飯。”
他轉身要走。
“表哥……”阮瓷卻猶豫著叫住他。
霍妄腳步一頓，回過頭看著她：“怎麼？一個人待在房間害怕？”
阮瓷抿了抿唇，斟酌著開口：“表哥，能不能……麻煩你幫我請個女傭？”
她頓了頓，像是怕他誤會，連忙補充道：“我看不見，這一路上總不能一直麻煩你。等到了帥府，也免得姨母還要找人照顧我。”
她聲音輕了幾分：“請女傭的錢，我自己付。”
霍妄垂眸看著她。
她站在窗邊，暮色從玻璃窗透進來，給那張精緻白嫩的小臉鍍上一層柔光。
眼神空茫，卻努力“望”著他的方向，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懇求。
他微微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責：“看來，是表哥照顧不周啊。”
阮瓷連忙擺手：“不是的不是的！我隻是想著，有個人照顧我，表哥就不用一直為我的事情分心。”
霍妄抬眸，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窗外。
樓下的院子裡，停著幾輛軍車。
他收回目光，麵上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
“這事兒有些麻煩。幾輛車都已經坐滿了人，再加一個，實在不好安排。況且，照顧你的人需得精挑細選，要可靠妥帖才行。如今天色已晚，一時半會兒，恐怕找不到合適的。”
他頓了頓，像是在認真考慮：“要不，我們在此地盤桓兩日，好好給你挑個忠心可靠的女傭？”
阮瓷一聽這話，頓時急了。
她原本就怕麻煩霍妄，哪能讓他為了自己專門耽擱行程？
她連忙道：“既然這麼麻煩，那就算了吧！千萬彆因為我耽誤了正事。”
霍妄點點頭，語氣溫和：“那表妹再委屈幾日。等到了帥府，我一定給你好好挑個細心能乾的女傭。”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認真：“接下來幾日，我會更加細心照顧表妹，不讓表妹覺得不便。”
阮瓷吃驚地睜大眼睛，連忙解釋：“表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霍妄笑了笑，打斷她：“好了。表哥是男人，確實不如女傭細心。以後會注意的。”
說罷，他轉身離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留下阮瓷一個人站在房間裡，臉上寫滿無助。
她真的……不是這個意思啊！
*
晚飯時分，霍妄親自接阮瓷去餐廳。
飯店的餐廳設在三樓，水晶吊燈將整個餐廳照得金碧輝煌，留聲機裡放著軟綿綿的爵士樂，幾桌客人正低聲交談。
阮瓷一踏進餐廳，便吸引了不少視線。
她換了身月白色的旗袍，料子雖素淨，卻襯得她膚如凝脂，一頭綢緞般的秀髮傾瀉在身後，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那雙眼睛形狀極美，眼尾微微上挑，隻可惜目光空茫，什麼都看不見。
可偏偏是這份空茫，給她添了幾分楚楚可憐、惹人疼惜的味道。
鄰桌幾個男人的目光，忍不住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幾瞬。
霍妄眸光一凜，冷冷掃過去。
那幾人被他看得脊背發涼，訕訕收回視線，低頭喝茶。
霍妄扶著阮瓷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接過侍應生遞來的選單，耐心地詢問她要吃什麼。
“聽說這家飯店的菲力牛排不錯，要不要嚐嚐？還有他們家的法式焗蝸牛，口味鮮香，你應該會喜歡……”
他正說著，張副官快步走過來，躬身低聲道：
“少帥，大堂那邊，先前預約掛號的長途電話總算接通了。老夫人請您親自下樓去接。”
霍妄眉頭微蹙，語氣淡淡：“你跟老夫人說，我過兩天就回去了。”
張副官麵露難色，壓低了聲音：“您還是……親自接一下吧。”
霍妄抬眸看他，目光沉了沉：“什麼事？”
張副官下意識看了阮瓷一眼，聲音壓得更低：“蔡小姐來帥府了……老夫人想讓您和蔡小姐說幾句話。”
霍妄拿著選單的手微微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