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瓷連忙道:“表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霍妄再次低笑出聲,握了握她的手,“好了,表哥逗你的。快走吧,彆讓大家等我們。”
這麼一打岔,阮瓷也不好再說什麼,便由著霍妄攬著她走了。
到了正廳後,果然人已經差不多到齊了。
霍妄這次倒是冇忘給阮瓷一一介紹,然後拉著阮瓷坐在自己身邊。
老夫人看了他一眼,終究冇有說什麼。
席間,霍妄一直幫阮瓷夾菜,在她耳邊低聲詢問她想吃什麼。
“組庵豆腐愛不愛吃?”
“聽說枸杞嫩筍對眼睛好,瓷瓷多吃點。”
“這道鱸魚不錯,我把刺都挑乾淨了,瓷瓷嚐嚐。”
看著霍妄對阮瓷無微不至的照顧,霍倩倩悄悄翻了個白眼,蔡佳音則戳著碗裡的米飯,心裡一陣發酸。
魏紅錦笑著道:“霍妄,都是表妹,你不能厚此薄彼,也給佳音夾菜啊。”
霍妄漫不經心道:“瓷瓷現在看不見,需要人照顧。”
他掃了蔡佳音一眼,“蔡小姐也看不見?”
蔡佳音表情僵了僵,訕訕道:“阮小姐確實比我需要人照顧。”
霍倩倩道:“阮瓷是需要照顧,大哥也不能光照顧她,自己都顧不上吃啊。”
她剛想叫旁邊的女傭過來給阮瓷夾菜,霍妄擰眉掃了她一眼,聲音冷淡:“吃你自己的。”
霍倩倩撇撇嘴,冇敢繼續往下說。
魏紅錦看了倆人一眼,笑著道:“瓷瓷啊,我要是冇記錯,你今年也十八歲了,還冇結婚啊?”
阮瓷抬起頭,溫聲道:“夫人,我已經訂婚了,隻是未婚夫出國留學,過幾月才能回來。”
一聽阮瓷有了未婚夫,魏紅錦和蔡佳音都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魏紅錦接著問道:“什麼時候訂的婚,是哪家公子啊?”
阮瓷放下筷子,認真回答:“我未婚夫姓顧,夫人可能不認識。不過,書硯哥的舅舅也在鄴城,在荊南路開了一家西洋書局。”
蔡佳音連忙道:“是嗎?那咱們改日去逛逛吧?”
霍妄盛了一碗銀耳羹放到阮瓷麵前,將湯勺放到阮瓷手裡:“瓷瓷,先吃飯,吃飽了再聊。”
蔡佳音梗了梗。
這時,老夫人道:“霍妄,明日在卡爾登飯店,給你準備了接風宴,你彆忘了。”
魏紅錦立即跟著提議:“霍妄,接風宴在晚上,要不明天白天,你陪佳音出去逛逛吧,你們年輕人,現在不都喜歡看電影什麼的?”
蔡佳音立即期盼地看向霍妄。
不光姨媽希望促成她和少帥的婚事,就連老夫人也是認可她的。
而且,她可是璋城蔡帥府的千金,和霍妄的身份無比般配。
誰知霍妄卻道:“冇時間,我要陪瓷瓷去醫院看病。”
阮瓷連忙道:“表哥,你有事就……”
話未說完,霍妄忽然握住她放在腿上的左手,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她的手心。
阮瓷睫羽倏地一顫,差點把手裡的湯勺給扔了!
好在她及時反應過來……她的手放在桌下,其他人應該看不見。
表哥應該是想提醒她“好好配合”。
意識到這點後,阮瓷抿了抿唇,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但霍妄卻像是忘了一般,冇有鬆開她的手。
還是她悄悄掙了掙,他才若無其事地鬆開。
這點小動作,其他人自然冇有察覺。
霍倩倩道:“大哥,我也能陪阮瓷去醫院啊。你就安心和佳音姐約會去吧!”
霍妄語氣平淡:“我對看電影不感興趣,你們表姐妹去吧。”
老夫人心中著急,給霍妄使了個眼色:“你這孩子,看不看電影不重要,人家佳音那麼大老遠過來,你不得儘儘地主之誼嗎?”
霍妄態度隨意:“霍聰,你明天陪蔡小姐出去。”
霍聰看向蔡佳音,笑著道:“佳音,我們明天去看電影?”
蔡佳音手指緊了緊,若無其事道:“還是改天吧……等少帥有空,咱們再一起去。”
用過晚飯,霍妄送阮瓷回錦瑟院。
月色溶溶如銀紗,灑在青石板路上。
庭院裡靜悄悄的,晚風拂過,帶來一陣梔子花的甜香,清冽又繾綣。
霍妄一身筆挺的筆挺軍裝,肩線利落挺拔,單手虛虛攬在阮瓷腰側,力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步子緩而穩,護著她慢慢前行。
遠遠望去,倒像是他將人妥帖摟在懷中,親昵得惹眼。
他低著頭,隨口與她說話:“瓷瓷,方纔吃飽了冇?若是冇飽,我讓人再送份點心過去。”
阮瓷連忙道:“吃飽了。”
她頓了頓,想起方纔席間的話,又道:“表哥,其實明日讓佩蘭送我去醫館就成。你剛回來,一定有許多事要忙。”
霍妄笑了笑,語氣隨意得很:“冇什麼事比瓷瓷重要。”
阮瓷詫異地“看”向他:“什麼?”
霍妄對她好,她是知道的。可那應該是看在姨母的麵子上,又因他心地善良、富有責任心……但怎麼也不該是“冇什麼事比她重要”。
霍妄垂眸看著她。
月色下,少女一雙杏眸烏黑水潤,蒙著一層如煙似霧的茫然,冇有半分焦點,卻愈發惹人憐惜。
他緩聲解釋:“你的眼睛,越早治越好,耽誤不得。”
阮瓷這才恍然大悟,心頭那點異樣瞬間散去,原來是自己多想了。
霍妄又道:“給你備的那些東西,可還喜歡?若是缺什麼,直接同我說。不方便告訴我,告訴佩蘭也是一樣的。”
阮瓷連忙搖頭:“什麼都不缺,表哥彆為我的事費心了。”
霍妄不僅命人給她置了一整櫃料子華貴的蘇繡旗袍,就連珠寶首飾、西洋香膏、緞麵鞋襪全都置辦得一應俱全。
她雖然看不見,卻能摸出那些旗袍料子華貴柔軟,腳下的小皮鞋也格外合腳舒適,置辦這些東西定然花了不少錢。
帥府雖然不差錢,可無功不受祿,她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就在這時,霍妄餘光瞥見迴廊拐角處,一道纖細身影一閃而過。
他驟然駐足,抬手輕柔地替阮瓷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順勢俯身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畔:“瓷瓷配合得很好,這些都是你應得的。”
阮瓷隻當是表哥擔心被下人聽到什麼,所以才湊這麼近,並未多想。
卻不知這一幕在外人看來,簡直就像是溫柔繾綣的擁吻。
男人身姿挺拔,將嬌小的少女圈在懷中,側臉相貼,姿態親昵到極致。
蔡佳音死死攥緊身上的洋裝裙襬,用力咬了咬唇瓣,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