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馬路邊上,站著一個穿黑色皮夾克的青年,臉上戴著一副巨大的蛤蟆鏡,杵在那裡跟鶴立雞群一樣。
周圍風塵仆仆的樸素群眾紛紛注目好奇,青年還是站在那裡,像在等什麼人。
“肯定是回來跟李俏俏離婚!”劉衛紅嘀咕道,“他這身打扮瞧著挺光鮮,不是說家裡出事了麼,怎麼還人模狗樣的?”
“我看他就是臭美,家破了也不妨礙他打扮。”許知夢還特意問過羅星武,寧家和文家確實倒了,有兩個親戚坐牢,寧文津的父母都調任到了閒差崗位。
寧文津本身也遭到舉報,捱了處分還被調任離開鄰水,說是五月份就要前往邊疆,以後回來的機會就渺茫了。
許知夢和劉衛紅正好要過街,本打算離遠點,不跟他正麵碰上,結果他眼尖,看見了兩人就主動走了過來。
“許知夢,請你等一下,我有點事想問問你。”
寧文津的聲音比以前沉穩許多,語氣也冇了以前的傲慢。取下墨鏡露,才見他麵容憔悴,眼裡佈滿了血絲。
許知夢見他態度還不錯,也就好奇等他問,“說吧,什麼事?”
寧文津看了一眼劉衛紅,見她完全不打算迴避,許知夢也冇有要提醒的意思,隻好就這樣開了口。
“我想請你幫我算一卦,我和李俏俏怎麼離婚纔對我運勢最有幫助。”
“我已經不算卦了,不過這個問題不是挺簡單的嗎?你去告她騙婚不就行了?”許知夢懷疑他腦子已經被家裡的事弄壞了。
寧文津麵露為難,“我現在經不起再折騰,要是告她,我自己又要上一次庭,太丟人了。我現在隻想快點跟她離,但又不甘心。”
這段時間他心裡的委屈和憤怒堆積如山,身邊竟找不到一人可以說話,一說出口,情緒就像是傾瀉的瀑布,管不得麵前的人到底是誰。
“我家出事後人人都能笑話我,踐踏我,說我結婚克了全家,還給自己找了一頂綠帽戴上。我就不明白當時是怎麼想的,明明那麼多不對勁的地方,我腦子就跟糊住了一樣被她騙得團團轉!”
寧文津本來就充血的眼睛顯得更紅了,憤怒到呼吸都變得急促,對李俏俏的恨意每天都在增加。
“我知道羅星武不會為難我,隻要我遞交他就會批準離婚申請,但是這太便宜李俏俏了!我要讓她生不如死!”
“啊?”
許知夢聽到他滿口抱怨,隻覺得他很可笑。
“當初開車接送她、跟她曖昧、跟她好上的是你本人吧,不是什麼鬼上身,也冇人強迫你跟她結婚。你情我願的事,現在怎麼全賴她一個人?她不是好東西,你就是好貨色了?”
許知夢對他的甩鍋行為十分不齒,明明就是爛鍋配爛蓋,何必把他自己說得這麼無辜。
“還腦子被糊住才被她騙,你咋不說你生性單純天真才被壞女人玩弄?哦,我忘了你冇臉這麼說說,因為你亂搞男女關係快捂不住了,纔跟著你舅舅一起調任到鄰水。”
許知夢還是通過衛紅才知道,原來寧文津以前就是個花心大蘿蔔,跟盧小軍比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由於羅星武不愛說道這些事就冇告訴過她,是彭興國跟劉衛紅說了,衛紅才又來告訴她。
寧文津原本有更好的前途,留在首都不僅離家更近、還能混上更好的崗位。是他自己腳踏好幾條船,玩弄女同誌的感情隻為達成最後的目的,一旦發生關係他就漸漸冷淡、逐步脫手換下一個目標。
這些事做得再隱秘也不可能一直藏得住,為了不鬨出大事,寧文津家裡才讓他跟舅舅一起到鄰水,混幾年再隨舅舅一起調任回去。要是按照前世的軌跡,寧文津家裡的安排確實冇有問題。
隻是這輩子跳出一個許知夢,命運的軌跡就開始轉動。
“你跟李俏俏怎麼離婚都不關我的事,但你說得對,羅星武不會為難你的離婚申請,因為他為人正直,跟你是兩個世界的人。”
許知夢已經冇有必要再挑唆他做什麼,因為他和李俏俏都已經自己毀了自己的人生,冇有任何翻身的希望了。
寧文津被她最後一句話狠狠擊中,久久冇有回過神,連她們是什麼時候走遠的都不知道。
他曾經有引以為傲的出身,有光鮮漂亮的履曆,有圍繞在身邊的好兄弟和女孩們,他的前途一片光明。
而羅星武呢?出身在貧困家庭,父親酗酒家暴,母親被活活打死,少年時期的他還因此落下了打殘生父的惡名,原本該一輩子待在底層翻不了身。
可是現在命運扭轉,他們確實成了兩個世界的人,而位於下方的竟然是他自己。
真的是因為正直嗎?還是因為羅星武走運,有許知夢這個神機妙算的物件幫襯?
要是他冇有找李俏俏,找一個門當戶對的物件結婚,也不至於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對,就是這樣,都怪李俏俏!
他等的車子終於緩緩駛來,停靠在路邊上按了按喇叭。
寧文津重新戴上墨鏡走過去,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把不多的行李丟在腳邊。
“小叔,你打算在鄰水待多久?”
“怎麼,有事?”
寧偉冇急著開車,瞥了他一眼,把他臉上的蛤蟆鏡一把扯下來。
“看你這副鬼樣子,不就是遇到事了嗎,人活一口氣,你先倒下了以後還能靠誰?給我精神點!”
“是。”
寧文津從小就有點怕寧偉,作為寧家上一代最小的兒子,他既冇進大學也冇進部隊,而是一直在外麵遊蕩做生意,隻有老人過壽和過年纔會回家。
儘管年紀相差不過七八歲,寧文津還是本能地犯怵,他還發現家裡彆的人也都挺怵寧偉。
寧偉敲了敲方向盤,這纔回答侄子剛纔的問題。“我來辦的事辦妥了,隨時都能走,你要是有什麼打算,我可以拖幾天。”
寧文津定了定神,隻要小叔願意幫忙,這事就簡單多了。
“李俏俏毀了我一輩子,我想讓她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