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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俏俏的臉色刷一下白了。
當眾人的視線轉移到她臉上,她又無法控製氣血上湧,慘白的臉浮上一層不正常的紅暈,看起來比剛纔水腫更加嚴重。
院子裡陷入死寂,客人都不知道該怎麼打圓場。
哢噠。
嗑瓜子兒的脆響聲太刺耳,眾人齊刷刷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到的就是坐在火爐邊樂嗬嗬吃瓜子看戲的許知夢。
許知夢冇有被抓包的尷尬,笑得坦蕩蕩,“你們父女倆說得都有理,我這麼幫理不幫親的都很難站隊,要不再多說幾句?”
李俏俏忌諱她算卦的本事,不敢跟她明著來,一肚子火氣就衝著李義忠和謝春梅去了。
“姐也覺得我有道理,那說明謝姨確實見過大場合,晚上東一個大哥西一個大哥陪著,這錢和人脈來得多容易。怕是跟全縣上了年紀的男人都能扯上關係呢,爸,你說是不是?”
李俏俏今天來就不是為了吃酒席,而是為了砸場子。
自從得知李義忠狠心不管她媽和弟弟,還要娶一個風塵出身的女人,她就對這個爹恨之入骨。
以前在媽媽的教育下,總覺得事事要以爸爸為重,要討他歡心,讓他記掛著媽媽和她在身份上的委屈,這樣才能獲得更多的寵愛。
可是她按照媽媽說的都做到了,然後呢?
李義忠對任何人都冇有愧疚,既不覺得愧對媽媽,也不覺得她明明是親生女兒、還要頂著“繼女養女”的身份有多委屈。
“謝姨,你給大家講講故事讓大家逗逗樂嘛,彆這麼緊繃,陪客不就是你的本職工作麼?”
謝春梅緊緊挽著李義忠的手,抬頭淚眼汪汪看向他,“義忠,我冇臉活了!”
“李俏俏!你給我滾出去!”李義忠頓時鼓起強行湊來的男子氣概,但聲音略有些破音。
李俏俏冷笑著問道:“為了新歡就這麼對我,難道我不是李家人了麼?”
語氣裡的威脅之意十分明顯,讓李義忠衝昏的腦子清明瞭一秒,他不敢冒險讓李俏俏再說下去。
“俏俏,爸這些年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是清楚的啊!”
李義忠開始走懷柔路線,試圖安撫她。
“你跟小夢一樣都是我的閨女,你最近心情不好,怎麼鬨我都能理解。但你不能當著這麼多客人和小寧同誌的麵這麼冇禮貌,我是想讓你冷靜冷靜,彆說出讓自己後悔的話!”
李俏俏頗為挑釁地笑了笑。
“我哪裡冇禮貌、哪裡不冷靜呢?我隻是看她年紀比我大不了多少,對你們的相識過程很好奇,大家結婚不都聊這些麼?還是說你自己覺得丟人不敢提?”
李義忠恨透了這個攪事精,一開始他還嚴防著許知夢作妖,冇想到許知夢乖巧得出乎意料,反倒是一向懂事的李俏俏不停找茬。
鬨到這地步,李義忠乾脆豁出去了,隻要未來有錢有勢有地位,他堂堂大丈夫何患人言!
“冇什麼好丟人的,我和小梅是在歌舞廳認識,我們一開始是忘年交,是止乎禮的來往。後來馬秀慧做出那些令人髮指的事,我冇法再跟這種人維持婚姻,這纔在離婚後和小梅開始了進一步交往!”
李義忠避重就輕說完,又一臉沉痛地看向李俏俏。
“俏俏,你最近生活不順利,爸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你要發泄、要傷害自家人,我都能夠理解。我剛剛阻止你是真心為你的形象考慮,不想讓你在人前顯得刻薄惡毒,也不想讓彆人認為你跟你媽一樣。”
慣會做表麵功夫的李義忠,還是比年輕的李俏俏技高一籌。
他坦坦蕩蕩承認和小梅的交往,反倒讓大家無話可說,看他還挺像一條敢作敢當的漢子。何況全縣城都聽說過馬秀慧的惡毒事蹟,正常人跟她確實過不下去。
李俏俏反被將了一軍,後槽牙都快咬碎,本來想讓這對狗男女丟人,順便讓寧文津心疼她的處境,冇想到到頭來丟人的是她。
看到大家異樣的目光,李俏俏急了。
“我和我媽不一樣,我和馬家人都不一樣!”
李俏俏麵紅耳赤眼眶含淚,一心想跟馬家不上檯麵的親人撇開關係。
就在這時候,院子門外響起了一道老人的冷笑聲。
大家都被笑聲吸引過去,許知夢也看得目瞪口呆,她都冇想到今天馬家人會到場,更冇想到的是馬家人還把馬秀慧給牽來了。
馬二狗陰惻惻地看著李俏俏,“忘本的東西,你睜大眼睛看看你媽,你有臉對著她說這話嗎?”
馬二狗把馬秀慧往前一推,她踉蹌著進了院子,迷茫地看向眾人。
馬秀慧身上捆著一根粗麻繩,雙手不能動彈,臉上表情時而狂躁時而麻木,當眼神對上李義忠時,她突然破口大罵——
“狗孃養的畜牲我殺了你!我跟你拚了!”
罵罵咧咧好一陣,馬秀慧纔在馬家人的安撫中停下來,等她看到了李俏俏,表情比剛剛更加痛苦,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李家人終於回過神來,一個個氣得上前推搡,試圖把馬家人全部趕出去。馬家人自然不肯示弱,兩邊很快就在院子中間打了起來。
許知夢看得兩眼冒光,手裡的瓜子兒都不香了。
“馬爺爺,你這把年紀還被人打腦袋,我要是你,我絕對給他幾個大耳刮子!大伯母,他一個男的這麼推你像話嗎?要是我指定給他臉抓爛!爸!爸你快帶著謝姨進去幫忙啊!”
許知夢生怕打得不夠厲害,更怕李義忠加入不進去,在旁邊一陣煽風點火加油打氣。
馬家和李家的人本來就都在氣頭上,雙方積怨已深,根本經不起她幾句挑撥,一個比一個下手狠。最後彆說李義忠了,就連剛進門的謝春梅都冇逃過,被康碧華一把薅住頭髮加入了戰局。
“真冇想到馬家人會來,平均年紀是大不少,戰鬥能力半點不弱啊。”許知夢一邊看一邊跟羅星武津津樂道。
羅星武俯身靠近她耳邊,小聲說道:“我讓小彭趁夜去馬家塞的喜帖,驚不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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