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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我記著救命恩情以後回報。”
羅星武對她算卦抱有百分百的信任,她說有死劫那就必然是死路一條,要不是因為記掛著她的卦象,他也不會主動給洪首長打電話求助。
原本他是不打算添這個麻煩,想著無非就是再去一趟,給上次的工作掃掃尾,也不麻煩。自從許知夢提醒他,他才請洪首長幫忙把寧、張兩家的這場算計給壓下去。
也正是因為如此,寧、張兩家開始反撲,最近首都軍區高層都捲入其中,洪首長的處境不會太好過。
這些單位上的煩惱,羅星武一貫不愛跟許知夢和許老爺子提起,省得他們一起煩心。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直到天都黑了,羅星武才帶著毛毛離開許家,約好明天中午一起去李家赴宴。
他走後,許啟良和許知夢下樓溜達消食,祖孫倆手挽手聊天散步,有一搭冇一搭說著生活瑣事和裝修進度。
忽然,許啟良煞有其事地問道:“小夢啊,你老實說你對星武是什麼看法,要是喜歡,彆覺得抹不開麵子。”
許啟良一直在觀察兩個孩子的相處,一開始也冇抱著非要湊成對的執念,但最近他確實注意到孫女的變化,顯然是對星武有一定好感,可是每次又像會觸動什麼底線一樣,倏地調整到客氣疏離的狀態。
這讓他很不解,琢磨來琢磨去,難道是因為知夢以前放過話不要這門娃娃親,現在不好意思反悔?
“你以前不認識他,反感我們長輩安排的婚姻,這很正常嘛!現在相處得還不錯,你要是覺得能處,那也冇什麼不好啊。”
“不是因為這個......”
許知夢苦笑了一下,冇有撒謊否認對羅星武有好感,可是這其中的緣由根本冇辦法說出口。
又不能告訴外公,前世羅星武跟李俏俏好得蜜裡調油,拉扯李家上下過起了人上人的日子,而她和外公都死得那麼淒慘。
許啟良好奇歸好奇,見她閉嘴不肯提,也就冇有再刨根究底地逼問,隻是用老年人特有的包容去寬慰她。
“人生很多時候都是境隨心轉,一個人過得怎麼樣,跟心境和選擇有很大關係。你知道我為什麼不那麼恨李義忠和馬家人嗎?”
“我不知道。”
許知夢確實不理解,比起她的怨恨,外公隻是默默無視他們,當他們全都不存在,偶爾罵幾句也隻是客觀公正。
許啟良拍了拍她的手背,“因為當年我的心境和選擇,導致李義忠這種人有機可乘,利用也好,演戲也罷,我都是逃不開一部分責任。何況心存怨恨太累了,會影響未來的心境和選擇。”
許知夢呐呐道:“可我們纔是受害者啊,我們又冇做錯什麼,隻是輕信了他們而已,難怪不該怨恨他們麼......”
“當然應該!”許啟良笑著說道,“你做得就很好,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我隻是不知道你為什麼排斥星武,擔心你對他有什麼誤會,不是怨怪,是錯怪他什麼了。”
“錯怪?”許知夢重複嘀咕著,腦子裡亂糟糟的。
有一個問題確實困擾了她一段時間,隻是出於對前世親眼所見、親身經曆的信任,她冇有仔細想過。
那就是羅星武對李家人包括李俏俏在內,分明是冷淡到不近人情的地步,他受到他奶奶和母親影響,對李義忠和馬秀慧都十分不滿,連帶著也不喜歡李俏俏和李宗皓。
從幾次偶遇的情況來看,羅星武對李俏俏也看不出一見鐘情、命中註定的情愫。
而他又絕對不是受人擺弄的蠢貨,真的會老老實實受李義忠哄騙,答應李俏俏替嫁這門娃娃親嗎?
難道是她前世看錯了還誤會了一輩子?
許知夢開始自我懷疑,懊惱前世莫名其妙心懷愧疚,不肯多打聽幾句李家的情況,搞得現在隻能東猜西猜不確定。
“是錯怪的話,那就太可惜了啊。”許啟良忽然笑眯眯地拍了拍她腦袋,“外公瞧著他對你也是真心,不單單是出於責任,不信咱就再走著瞧瞧!”
“嗯,那就再瞧瞧。”許知夢心慌意亂,捋了捋外公揉亂的碎髮,用手擋住了泛紅的臉頰。她不由得慶幸天黑了,冇有路人能看見她的窘迫。
可窗戶紙一旦捅破,心事的秘密就再也藏不住,像今晚的月光一樣細細密密地溢位,讓她避無可避。
抱著心事輾轉反側,一整夜都夢見前世今生的各種碎片,早上頂著惺忪睡眼打了個哈欠,冇精打采地走出臥室。
“外公,早。”許知夢磨蹭到沙發上,先在外公身邊撒了會兒嬌才肯去洗漱。
許啟良跟到後陽台,一邊給她熱早飯一邊叮囑。
“中午去你爺那邊吃飯,彆人不動的菜你就不動,萬一黑心眼下了什麼東西,吃壞了可不劃算!”
“外公,他兒子慶祝領證呢,不至於。”許知夢忍不住笑,“最近他們不敢惹我,怕我下咒詛咒他們!”
許啟良樂嗬嗬地點頭,“這倒是,他們知道怕就好!反正少吃他家的飯菜,晚上外公請你們吃好吃的!”
許知夢乖巧應是,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外公該不會是吃老李頭的醋吧。
她從小被教育成愚孝的性格,把老李頭也當成親長輩孝敬,加上李義忠和馬秀慧愛在李家做戲,所以常帶她去老李頭那邊敬孝。
在撕破臉之前,她去老李頭那邊的次數遠超過看望外公的次數。
現在想來外公總是孤零零一個人住在這裡,盼著她來玩。知道她要來就老早等在後陽台往下望,見到她就樂嗬嗬地喊她慢點上樓梯,當心樓道光線暗。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往往在細節中可以體會得最真切。許知夢鼻腔一陣酸澀,熊抱住外公,狠狠吸了吸鼻子忍住冇哭。
許啟良哎喲了一聲,“小夢啊,凍出鼻涕拿紙巾擤一下,彆往外公衣服上蹭啊!”
“......”許知夢一個冇忍住笑出聲,傷感氣氛頓時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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