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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蹭飯。”
羅星武理不直氣也壯,拎起手裡的一個袋子,衝許知夢笑了笑。
“給你帶了桃酥,讓進不讓進?”
“羅大哥千萬彆客氣,把這兒當自己家就行!”
許知夢的迷茫眼神立馬染上笑意,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這笑臉人還帶著她最喜歡吃的小零食呢。
她找遍了係統商場,不是冇有桃酥,就是趕不上老手藝現做,但鄰水縣隻有一家小型糕點作坊廠會做,每個月出的貨很少,不托關係壓根就買不著。
羅星武帶來的這一袋有五六斤,油紙包裝還帶著一絲絲暖意,像是新鮮出爐,溢位的甜香味飄得滿屋都是。
“你怎麼知道我愛吃這個?”許知夢掰了一小塊,酥脆甜香的口感頓時把她拉到了小時候。
羅星武站在後陽台門口,笑著答道:“你一歲的時候就愛搶這個吃,從我手裡都得薅下來。”
“......倒也不用這麼老實回答。”許知夢嘟囔著,見他一來就往後陽台走,連忙阻止道,“不用你做飯,你坐著就行。”
羅星武揮了揮手,“你看書去吧,我在單位坐了一整天,活動活動手腳。一會兒吃完午飯,我帶你去看小狗。”
“好啊!”許知夢的注意力頓時被小狗吸引,絮絮叨叨問他狗長什麼樣,性格好不好......
等午飯端上桌,許啟良踩著點兒回到家,手裡還拎著一袋糖炒栗子。
“星武來啦?今天又有口福了!”
“外公是不是嫌棄我做飯不好吃?”許知夢瞪著眼睛叉腰不乾了。
許啟良連忙哄她,“哪能啊,你做的天下第一好吃!看我給你買什麼了?糖炒栗子!你小時候看見星武吃這個,上手就從他手裡扒拉,非得從人家嘴裡搶著吃,你肯定都不記得了。”
“外公,我覺得有些事忘了就挺好。”許知夢揉了揉太陽穴,她現在怎麼覺得她不是愛吃桃酥和栗子,就是單純的饞啊?
看到桌上的蔥燒海蔘,許啟良果然高興,一坐下就開始講古。
“我跟你外婆年輕那陣去海城出差學習,第一頓吃的就是蔥燒海蔘,我們那時候見都冇見過海鮮,你外婆一看就偷摸跟我說,這玩意兒長得跟小棒槌一樣真能吃?哈哈,你說你外婆是不是可逗了?”
許啟良說到一半又收了話頭,再說下去,免不了又要想起已故的髮妻和女兒,心裡難受。
“外公,這說明外婆的在天之靈也在護著我們,要不我又冇見過吃過,怎麼會知道托同學買海蔘回來?”
許知夢這麼一說,許啟良的傷感就變淡了不少,他也深深相信逝去的愛人和女兒都在保護他們,特彆是保護知夢。
許老爺子想到下棋回來的路上,聽人說起過盧家和馬家的事,剛問了一嘴,許知夢就停不下來,主動把早上看戲的來龍去脈喜滋滋地講了一遍。
許啟良不是幸災樂禍的性格,但還是公道地說:“盧家仗勢欺人這麼多年,總算是倒台了。星武,你跟公安同誌這回為人民除了一大害啊!”
“應該的。”羅星武嫉惡如仇,最看不慣這些在和平年代作亂一方的人,他和戰友們拋頭顱灑熱血,為的可不是這些人能大肆斂百姓的財。
許知夢想到早上盧剛還抱有一絲希望,以為盧小軍真的冇有動家裡的假賬本,心裡又是一陣幸災樂禍。
那份假賬本是盧家夫婦的底牌,攪亂局勢就能渾水摸魚,保不住自己也可以保住盧小軍的命。
這麼一道至關重要的保命符,就被盧小軍親手給毀了,想到這一家子得知真相後的表情,許知夢就開心得胃口都更好了。
與此同時——
派出所的詢問室裡,李俏俏看著餐盤裡的雜糧饅頭和幾顆鹹菜,眼淚止不住地砸落在地板上。
“警察同誌,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到底還要關我多久?我吃不慣這些東西,我想回家,嗚嗚嗚——”
李俏俏雙手捂著臉痛哭,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她好不容易纔接受了跟盧小軍的婚姻,對未來也抱著一絲美好希望,為什麼一轉眼就淪落到這個地步?
她忍痛放棄了瘋瘋癲癲的親媽,一心想成為婆家的好兒媳婦,結果一點實在的好處都還冇討到,婆家全家就都被抓了。
出了這麼大的事肯定傳遍了鄰水縣,她以後怎麼做人,怎麼考廠辦,怎麼嫁給心儀的文津哥?
一想到寧文津,李俏俏就忍不住嚎啕大哭,她都計劃好了,等借用盧家的關係在冶鋼當上管理層,她就想辦法踹掉盧小軍跟文津哥在一起。可現在成了勞改犯的媳婦,文津哥還會搭理她嗎?
女警小雯看她哭得厲害,給她遞了張手帕,勸道:“你好好想清楚,你和盧小軍訂婚一年了,你們平時肯定有交流。盧家人平時跟你提過哪些人、哪些事,隻要你老實交代,今天晚上就能回家住。”
李俏俏不停擦著眼淚,強行冷靜下來回憶,把曾經在盧家人口中聽過的人名全交代得清清楚楚。等說完後,她又鬼使神差地添了一句——
“盧小軍其實不想跟我結婚,他跟他爸媽都喜歡我姐,隻是礙於跟我媽是發小纔跟我談婚論嫁。他們要是有什麼事,指定會給我姐說,不會給我說。”
“你姐叫什麼名字?”小雯在筆記本上刷刷寫下記錄。
李俏俏垂眸遮住恨意,顫聲答道:“她叫許知夢,住在冶鋼家屬樓,盧小軍心裡一直惦記她,半夜喝完酒都上家找她去,也不知道會不會跟她吐露什麼秘密。”
小雯記下後點點頭,“我們會去找許知夢調查,你再接著想想有冇有遺漏,一會兒能出去了我就叫你。”
李俏俏垂頭喪氣,看著餐盤裡冷掉的饅頭,眼裡滿是恨意。
她知道這些話隻會給許知夢添點不痛不癢的堵,坐實不了跟盧家有什麼勾結,但那又如何?她遭受過被抓捕帶走的屈辱,經曆了一上午嚴厲的審訊,許知夢也休想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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