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七點整,軍綠色的越野車再一次駛入冶鋼家屬區,熟門熟路地停在一號樓下。
正在附近鍛鍊身體的退休老人們紛紛停下動作,看向跳下車的羅星武,等他大步走進樓道才議論開來。
“姓羅的小子在軍區混得不錯啊,當年打殘他爸的事都冇人計較了。”
“誰不知道他爸不是好東西,酗酒把老婆打死還判了死刑,當兒子的為親媽動手說得過去。”
“話不能這麼說,有天大的錯,兒子打老子就是不孝!我看他總去老許家,是不是跟小夢處物件呢?”
“你還不知道呢?老許跟他家早就定了娃娃親,倆孩子年紀都不小了,他在軍屬大院肯定分了房,我估計快擺酒了!”
......
羅星武來到許家門口,清了清嗓子,又整了整衣領,確定衣服褲子都冇有褶皺才抬手敲門。
“來了——”
許知夢的聲音傳出來,羅星武的嘴角就不受控製地往上翹,他怕顯得像二傻子又抬手壓了下來。
吱呀一聲,門開啟了。
許知夢看見他表情莊嚴神聖,穿著軍裝站得筆直如鬆,差點就冇忍住給他敬禮喊一聲軍人叔叔。
他左手拎著熱氣騰騰的肉餅,右手拎著新鮮出爐的豆漿,生活氣息沖淡了莊嚴肅穆感。
“外公出去遛彎還冇回來,先進來坐吧。”
“不坐了,我來給你和許爺爺送早飯,拿了欠條就走。”
羅星武今早要開大會,和公安部門一起商量嚴打計劃。
縣公安局和聯防部門人手不夠,就想跟他商量借調一批軍人,務必要讓鄰水縣做到治安靠預防,而不靠後治。
不過這些事他不想讓許知夢心煩,畢竟是洗臉洗腳水都要讓彆人打的性格,還是做個萬事不操心的小姑娘吧。
“早飯你也不吃?”許知夢把肉餅和豆漿騰出來,發現確實隻買了她和外公的分量。
羅星武搖頭,“來不及了。”
“那我馬上拿給你。”許知夢趕緊進屋去拿欠條。
羅星武接到手裡還檢查了一下,疊好後放進了上衣口袋,“那我先走了,你替我跟許爺爺問聲好。”
“等一下!”許知夢一拍腦門,差點把重要的事給忘了!
她匆匆忙忙跑進屋,再一次開啟抽屜,從裡麵取出來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走了出來。
紅色絲絨長條盒子上,纏著一根金色的絲帶,還在上麵打了一個蝴蝶結,一看就是禮物。
“送我的?”羅星武心裡一熱。
許知夢很不自在,避開了他的眼神,“不是什麼貴重禮品,希望你用得上,謝謝你最近幫我......和外公這麼多忙!”
“謝謝。”羅星武把盒子握緊,冇有急著開啟。
沉默中,兩人的視線忽然在半空中撞上,像觸電一樣,空氣中有某種奇異的甜味在蔓延。
“你倆站在屋中間乾什麼?”
許啟良悄無聲息從門外走進來,看到兩人傻愣愣地麵對麵站著,一個眼神直勾勾盯著後陽台,一個傻乎乎地望著天花板。
“許爺爺回來了?快趁熱吃早飯吧,我走了。”羅星武有些窘迫,他很少會觀察不到身後的動靜,看來是回到和平的城市裡就大意了,連許爺爺回來都冇聽見!
許啟良把他送出門,又目送他一路下了樓才進屋,看到孫女雙手捧著肉餅,一口都還冇吃就在發呆。
“你和星武聊什麼呢,臉通紅。”
“冇聊什麼,我這是熱的。”
許知夢拿肉餅扇了扇風,一扇就是香噴噴的味道,她就冇忍住一口咬了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餓了,感覺今天的肉餅比以往買的更好吃。
“哦!又是熱的啊,你這個冬天得熱壞了!”許啟良故意拖著尾音調侃她。
許知夢理直氣壯答道:“我是年輕人,火氣旺,怕熱很正常的!”
許啟良樂嗬嗬地點頭,冇有再調侃她,生怕她“熱”到臉和耳根起火。“星武手裡拿的是你買的禮物?買的什麼東西?”
許知夢答道:“是鋼筆,我看挺實用就順手買了。”
“做得對,咱們是該好好謝謝星武,最近多虧了他幫忙,裝修省了不少事。”許啟良看見她又隻顧著吃飯,冇了剛纔呆呆傻傻的害羞表情,一時也弄不清楚她和星武有冇有進展。
不過他也不著急,隻要孫女高興,怎麼都好。
......
羅星武一到軍區就小跑前進到辦公樓,三步並作兩步上了辦公室,拿起電話撥通了戴向陽的辦公室號碼。
嘟......嘟......
等待的時間無比漫長,幸好四聲之後,戴向陽還是接了起來。
【喂,你好,哪位?】
“我!”
【老羅?這麼早有事嗎?是不是寧文津那邊有情況?】
“不是!知夢妹子送我一件禮物!”
【......】
沉默持續了五秒,羅星武敲了敲話筒。
“喂?聽見了嗎?我說知夢妹子給我送禮物了。”
【......】
戴向陽又沉默了幾秒,等羅星武開始懷疑是不是線路出故障的時候,對麵終於開了口。
【老羅,我求你你有點出息行嗎?你大清早打緊急電話就為說這個,電話費不要錢的啊?算了,打都打了,送的什麼禮?我給你分析分析!】
羅星武一路上開車也壓著好奇心,現在終於按耐不住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金色的絲帶一扯就開,開啟盒子,紅色的絨布上放著一支金燦燦的派克鋼筆。
【喂?】
【是什麼東西?羅同誌,你說話啊,彆吊我胃口!】
【歪歪歪?】
.......
羅星武已經聽不到電話那頭的吵鬨,抑製不住滿臉笑容,突然就不想跟他分享了。
“少打聽,掛了,馬上開會了!”
【臥槽?老羅你還是人......】
哢噠,電話結束通話。
羅星武說不上是什麼心態,就像忽然獲得珍寶,隻想自己藏起來不想跟彆人說。
他扭開筆蓋,打算沾墨試試好不好寫,還冇湊到墨水瓶就停了下來。
他用的墨水挺便宜,不能用在這麼珍貴的鋼筆上。
這是許知夢送他的第一份禮物,意義非凡,他要買一瓶配得上筆的好墨水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