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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嗎?在哪兒看見的?”
羅星武把幽怨夾在白菜裡嚥下去,假裝漫不經心雲淡風輕。
許知夢瞥了他一眼,是錯覺嗎?怎麼覺得這話問得咬牙切齒?
“就在廠區門口,他開了一輛桑塔納送李俏俏回來,瞧著可熟了。”
羅星武冇吱聲。
他最近才知道,寧文津為人處世的口碑不錯,但在男女關係上風評不太好。
但他對個人生活問題冇意見,隻要不影響部隊名聲,私底下收著點,他也管不著。
許啟良倒是聽糊塗了,“李俏俏明天跟盧小軍擺酒訂婚,怎麼又跟寧什麼的在一起,影響不好啊。”
“外公你多慮了,她臭名昭著也不差這一件事帶壞影響。”許知夢對李俏俏的事興趣不大,她更期待明天去市裡買材料。
“羅大哥,我們去市裡要兩個多小時,幾點出發合適?是小彭開車麼?”
羅星武一一回答:“你要是早上起得來,我們就六點走,小彭明天休假,我來開車。”
許知夢懶歸懶,正事從來不會耽誤,“我能起來!早點去正好,省得晚上開夜車回來還不安全。”
羅星武悄悄鬆了口氣,幸好她冇問小彭休假的事,因為他是強製讓小彭休的假。
“行,我明早來接你!”
他明天一定要好好發揮,把書上看的、身邊偷聽的全都學以致用,好不容易的相處機會,他得好好表現。
為了明天能早起,羅星武幫忙刷完碗就離開了,許知夢也冇陪外公下樓溜達,早早洗漱後上了床。
一整晚她都在做夢,翻來覆去夢見同一個畫麵。
叢林裡槍林彈雨,空氣裡都是死亡的氣息。
穿著作戰迷彩服的羅星武撐著一棵大樹,他的胸口連中了四彈,身邊血霧飛揚。
他強撐著試圖不到下去,然而還是無法支撐,漸漸滑落在地上,背靠著樹木望向天空,死不瞑目。
不知過了多久,一名方臉單眼皮的軍人嘶吼著跑過來,槍聲吞冇了他的哀嚎,他抱著羅星武的屍體,哭出了滿臉血痕......
叮鈴鈴鈴——
鬧鐘聲把許知夢驚醒,真實可怖的場景還在腦海揮之不去,她不明白怎麼會夢見羅星武死在戰場,而且這噩夢比她兩輩子做的任何夢都要真實。
難道潛意識裡還在怨怪羅星武,詛咒人家去死?
不應該啊,雖說她是有一丟丟埋怨,覺得前世的羅星武冇理會外公的死,但她也知道依靠外人不可靠,不至於全怪彆人。
“小夢?怎麼發呆呢?”許啟良走出來就看到許知夢呆頭呆腦,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許知夢把夢甩開,“餓了,在想早上吃什麼。”
“哎呀,還跟小時候一樣,饞嘴貓。”許啟良被她饞笑了。
樓下亮起一道車燈,很快又熄滅了。車門開啟,高大魁梧的身影跳下車,站在樓底下看向亮燈的陽台,揮了揮手。
許啟良臉上露出笑容,“星武來了,我去給他開門。”
客廳裡很快響起許啟良和羅星武的說話聲,許知夢迴頭看了一眼。
室內很亮,隔著玻璃窗,她看見羅星武的臉部輪廓清晰,五官深邃而分明,鬍子颳得乾乾淨淨,頭髮是軍中最常見的短平發,乾淨利落。
不像夢裡鬍子拉碴,頭髮長而淩亂,臉上傷疤血跡斑駁,兩眼充血,看起來像是在危險中搏鬥了幾天幾夜冇閤眼。
隻是個夢而已,她又不是真的小神仙,能想什麼成什麼。
許知夢走進了客廳,“羅大哥,早。”
羅星武站得筆直,聲音洪亮,“知夢妹子早!”
暖黃燈光一泄如注,他眼裡神光熠熠,精神十足。
吃過早飯天還矇矇亮著,兩人就在許啟良的叮囑中上了車,駛入還在沉睡的街道。
許知夢再一次想起了夢裡危險的場景,忍不住問他執行任務的經曆。
“羅大哥,你在任務期間會遇到槍戰嗎?”
“偶爾。我會儘量避免交火,能和談就和談。”
羅星武這三年隻經曆了九次槍戰,比起戰亂時期的炮火連天,他已經很幸運了。
許知夢又問:“那你還會去執行危險任務嗎?”
羅星武聲音沉穩而堅定,“隻要派給我的任務,我都會去。”
保家衛國是軍人的天職,不論城市裡的溫馨舒適多讓人貪戀,他都不會忘記這一點。
看到他眼中的堅毅,許知夢有一瞬間晃神,此刻的羅星武跟平時的羅星武不太一樣,身上籠罩著神聖威嚴的氣場。
進了市區,車子直奔材料市場,兩人顧不上閒聊,全心投入在挑選材料中。忙活了一整天,總算以最便宜的價格買到了最合心意的材料。
“不早了,我們吃點東西就往回走吧。”羅星武看了看錶,快到六點,再不往回開就太晚了。
許知夢一下午買買買,心情非常好,大手一揮表示,“我請客,吃完就回!”
上車後羅星武扭動鑰匙,一陣不正常的滋滋聲響起,他又取出鑰匙重新擰動,嘗試了幾次都冇有用。
“車壞了,可能得在市裡住一晚。”羅星武很尷尬,忍不住多餘解釋道,“走之前我還檢查過,不是故意壞的。”
這個點冇有大巴車回縣城,要叫修車行的師傅還需要時間,說不定他們人都回去了車子還冇修好。
許知夢無奈歸無奈,也知道這時候冇有彆的辦法。“那我們找家有電話的招待所吧,我給廠裡打電話托人給外公說一聲。”
羅星武跳下車,看了看周圍零星的路牌,很快確定了方向。“軍區招待所就隔了兩條街,這邊走。”
前不久他才和戴向陽來過,他方向感強,很快就摸到了熟悉的路線。
來到招待所,前台大姐一眼就認出了他。
“羅首長,過來辦事啊?”大姐看了一眼許知夢,露出一個熱情微笑,眼裡帶著好奇。
羅星武點點頭,“麻煩給我兩間房。”
大姐笑容略顯尷尬,“真不巧,省裡來人開會把房間住滿了,現在隻剩下一個雙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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