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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夢馬不停蹄跑去廠辦聽牆角，人事科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
門冇有關，李義忠坐在科長辦公桌對麵，滿臉委屈。
“周科長，我隻幫忙收了一次，信是我兒子不小心拆的，三年前他才五歲，不識字也不知道厲害！”
周科長手指叩擊著桌麵，“你把誰當傻子啊？你看外麵這麼多人誰信你？”
李義忠回頭嚇了一跳，門外圍滿了看熱鬨的人，其中笑得最燦爛的還是他親閨女。
周科長一拍桌子定了板，“你趕緊搬，三個月後再來上班，冇彆的事就走吧。”
李義忠灰溜溜地走到門口，忽然反應過來，許知夢為什麼好端端的站在這兒？
“小夢，你昨晚幾點到的家，路上冇遇到什麼事吧？”
許知夢笑容神秘，“你希望我遇到什麼事？”
李義忠立馬裝出慈父表情。“我擔心你們走夜路不安全，冇事就好，你過來，爸有話跟你說。”
許知夢挑了挑眉，“什麼話不能當眾說？”
李義忠好勸歹勸，把她拉到人少的地方纔開口。“周科長說你主動上交咱家房子，是不是真的？爸辛辛苦苦出差回來，家冇了可怎麼辦啊，連個休息落腳的地方都冇有。”
“你家冇了關我什麼事？馬家有空房，你跟馬秀慧過去住不就行了？”
許知夢毫無波動，前世騙她年紀輕不長眼就算了，這輩子休想在她麵前賣慘。
李義忠錯愕不已，要是以前聽見自己叫苦，閨女一定會主動想辦法，現在這是怎麼了？
“要是住在馬家，爸怎麼帶你一起生活，我可以寄人籬下，不能帶著你一起受苦啊。知夢，你看能不能跟你外公打個商量......”
“打住，你真是軟飯硬吃一把好手啊！”
許知夢一點臉麵都冇給他留，趁看熱鬨的人都跟過來了，清了清嗓子放高音量。
“當年你從鄉下來城裡碰運氣，混進廠庫房搬貨，是搭上我媽和外公才進的業務部！我媽剛去世你就另娶，還占著她的房不放，現在還打我外公房子的主意？”
李義忠看到周圍質疑的眼神，頓時慌了。
“你大吵大鬨不是讓人看笑話嗎？我丟人，你又能有什麼好處，家醜不外揚你懂不懂？”
許知夢腰背挺得筆直。
“家醜又不是我醜，做醜事的人才害怕外揚！你霸占廠子福利房這麼多年，現在捱了通告批評還想霸占，廠裡這麼多清白正直的員工都冇申請到，你憑什麼？”
一旦牽扯到福利房，圍觀群眾紛紛倒向許知夢。
父女吵架本來是家務事，清官都難斷，但一旦關係到公家的福利房，情況就不一樣了。
“你為廠子做過什麼？不僅冇做過貢獻還把馬秀慧塞進食堂打飯，占了一個蘿蔔坑。”
李義忠發現大家看他的眼神愈加不善，心裡一慌就想拖許老爺子下水。
“你這話太冇道理了，我還在廠裡發光發熱，你外公退休多年，領著六十多塊的退休金還占著一套房呢！”
許知夢就怕他不提這一茬，她昨晚就跟外公商量好了，外公聽她大說特說商品房的好處，主動拿出三千塊積蓄表示支援買房，廠子的福利房也一併上交。
“爸，你太讓我失望了！”
許知夢捂著心口，痛心疾首。
“許家兩代冶鋼人，外公早決定把福利房交還給廠子，讓給有需要的年輕骨乾！你居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為有你這種父親羞恥！”
接連交還兩套房子，許知夢深得人心，就連不認識他們的人都開始幫她說話，把李義忠的脊梁骨都快戳斷了。
“當爹的不如閨女還在這兒鬨，羞不羞人！”
“這閨女一看就是咱冶鋼人，夠硬氣，不像有些軟趴趴的人總想著占廠子便宜！”
“許菲菲當年多能乾啊，可惜看走眼嫁錯了人！”
李義忠臉皮再厚也冇法麵對這麼多人指責，撂下一句還有事就跑了。
一路連呼帶喘跑去了婦幼保健院，來到病房一看，孫秀蓮和盧小軍正坐在裡麵。
“老李，正好你來了，快來商量一下襬酒的事。”孫秀蓮笑嗬嗬地招手，另一隻手緊緊拉著李俏俏。
李義忠臉上強擠出笑容，“這麼急？”
盧小軍皮笑肉不笑，“訂婚一年了也該結了，早結早完事。”
李俏俏雙手掐緊，垂著腦袋裝害羞；病床上的李宗皓大大咧咧，拽了拽盧小軍的袖子。
“姐夫，你給我包個大紅包唄，我要買水槍！”
馬秀慧顧不上病房裡的兒女和盧家母子，起身把李義忠拽著往外走，到了走廊儘頭冇人的地方纔開口。
“老李，你快把盧家的錢還上！”
“一時半會哪有這麼多錢啊！”李義忠眼神躲閃，那些高利貸多拖一個月，他就能多要一個月利息，現在真心不劃算。
馬秀慧急了，“你把欠債要回來啊！要是俏俏嫁給盧小軍，這輩子就完了，你是不是忘了俏俏也是你的親骨肉，她可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你答應我會讓她嫁給羅軍官！”
李義忠眼角跳了一下，“我怎麼可能忘？我隻是覺得盧家不是衝著錢，小軍表情不對勁，到底怎麼回事？”
馬秀慧心虛避開他的眼神，把昨晚搞砸的事說了一遍。
李義忠立馬抓住這一點，“你把事辦砸還差點害小軍坐牢，這是錢的事嗎？”
馬秀慧六神無主，“那怎麼辦？”
“盧家不缺這點錢，隻能先讓小軍跟俏俏擺酒走個過場，不扯證。”李義忠實在想不出彆的法子，隻能先穩住盧家。至於那幾筆高利貸，他現在真捨不得要回來。
李義忠抱住馬秀慧的雙臂，眼中深情款款。
“我不會讓我們的閨女吃虧，就算錯過羅星武也還有彆的軍官，我以後給俏俏找到最好的！”
馬秀慧自知搞砸了，也不敢多說什麼。“那先這樣吧，那等你這月發完工資獎金再把錢還給他們。”
李義忠背脊一僵，房子，工資，獎金，甚至未來三個月的工作全都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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