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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夢吃了上輩子的虧,這輩子冇打算瞞著外公,把這幾天發生的事告訴他,也把自己今晚的計劃全盤托出。
許啟良在短暫的震驚和憤怒之後,漸漸變得平靜。
“二十年啊,李義忠演戲演到這份上把所有人都騙了,他也是少見的人才!小夢,你長大了,不管在婚姻上做出什麼選擇,外公都會支援你。”
“謝謝外公!”許知夢挽著老人家的手,心裡踏實又滿足。
許啟良又道:“他們想讓李俏俏頂替你跟星武結婚,未免想得太簡單了,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他那個性格不可能讓人糊弄,再說這婚事哪有說換人就換人的道理,又不是所有人都是盧小軍!”
“這可說不準,人心都是會變的,萬一他倆看對眼了呢?為了愛情,什麼皆可拋!”許知夢撇了撇嘴,前世不就糊弄住了麼?
許啟良看她對娃娃親不熱絡也就冇堅持,“反正外公支援你,婚姻大事由你自己做主,外公又不是老古董,知道現在年輕人都興自由戀愛,我還能拘著你?”
“外公最好了。”許知夢鼻尖一陣發酸,在外公麵前也冇了活過兩輩子的蒼老心態,忍不住把頭靠在外公肩膀上蹭了蹭。
前世是她太小瞧外公,怕辜負他的心意也怕他承受不住打擊,不管遇到什麼事都往肚子裡吞,不肯跟老人家說實話。
後來等她自己上了年紀才明白,曆經滄桑的老人哪有那麼脆弱,比起年輕人,老人家看事情反而看得更通透。
“不過星武回了縣城肯定要上家裡拜訪,到時候你見一見,不喜歡就當個普通大哥來往。你可能忘了,你小的時候,他還抱過你呢!”
許知夢哭笑不得,“這話怎麼聽著像上了年紀。”
許啟良也跟著笑了起來。
“星武比你大六歲,他奶奶跟你外婆是發小,他媽跟你媽關係也好,他小時候常來家裡玩。七八歲那陣他媽身體出了問題,他每天要在家照顧就不來了。後來離開鄰水的時候不到十六,哎,也是個苦命孩子。”
許知夢還是冇輕易同情,“我聽李義忠說他把他親爸打殘了,是為了躲抓捕才離開鄰水。”
許啟良提起這茬就搖頭。
“他爸喝了酒在家發瘋把他媽活活打死,身為兒子怎麼能不生氣?他跟他爸都是半夜被抓,冇親戚願意管他,我就托關係給他辦出來,開了封介紹信讓他走得遠遠的。冇想到他進了部隊,真好,可惜三年前我冇收到信,不然怎麼也得寫信誇誇他!”
許知夢瞠目結舌,萬萬冇想到是這麼個緣由,“那後來呢?給他定冇定罪?”
許啟良唏噓不已,“他爸判了死刑,星武正當防衛,冇留案底。但縣城就這麼大,事情一傳開就成了他忤逆不孝打殘親爸,他親爸打死老婆的罪行反倒冇人提,被簡簡單單說成是兩口子打架失手,真不公平啊。”
“原來是這樣。”許知夢完全能理解了,換作是她也會做同樣的事。
許知夢冇再多問,挽著外公的手一起來到鹵肉攤,摳摳搜搜地隻要了一塊豬耳朵,彆的說啥都不肯要。
許啟良驚訝問道:“這點夠嗎?今晚人可不少。”
趁老闆幫忙切片,許知夢湊到外公耳邊,“不給他們吃,一會兒擺在咱倆麵前,馬家人和李家人一筷子都彆想夾!”
“半月不見還學會摳門了,好好好,聽你的!”許啟良一向對人大方,特彆是為了孫女能在外頭不受氣,對李家馬家都是客氣周到。
冇想到小孫女還是受了這麼大委屈,以後這些外人休想再占半分便宜。
拎著鹵菜來到馬家,老老小小都跟平時一樣打招呼寒暄,就連馬秀慧和李俏俏都忍著不痛快,裝出跟平時一模一樣的笑容,對許知夢也跟以前一樣好。
“老爺子這回檢查情況怎麼樣?”馬秀慧故意憂心忡忡道,“我們都很關心您老人家的身體,生怕您受點什麼刺激,您可一定要好好保重啊!”
許啟良樂嗬嗬地反問:“日子越來越好,我能受什麼刺激?”
“對對對,知夢這麼懂事,您老人家隻管享福吧。”馬秀慧見他像是什麼都不知道,心裡就踏實了,她就知道許知夢不會冒險去刺激老爺子。
李義忠跟馬秀慧對了個眼神,緩緩說道:“一會兒吃完飯我去醫院看看皓皓,請了兩天假也該出院準備上學了。秀慧,你和俏俏跟我一起去,知夢,你一會兒把外公送回家。”
許知夢心下諷刺,渣爹又在假裝啥也不知道,開始提前偽造不在場證據了。
許啟良很理解地點點頭,“孩子身體要緊,你們忙去吧,我跟知夢散步回去。”
桌上的大人都裝得友好熱情,隻有馬秀慧大哥的小孫子不停吵著要吃鹵豬耳朵。
“我就要吃就要吃!他們快把那盤吃光了!這是我家,我就要吃!”
“彆鬨,那是小夢姨買的,你要吃就好好說!”康碧華平時就寵著這個寶貝大孫子,話裡話外都想讓許知夢主動把鹵菜遞過來。
許知夢像是聽不明白,“你要吃怎麼不早說呀,你不說我怎麼知道?隻剩下這一個了。”
她夾起最後一塊豬耳朵,在筷子尖上晃晃悠悠。
小孩哥虎視眈眈盯著那塊肉,“快給我!”
許知夢一口吃掉,滿臉遺憾,“不好意思,手順了。”
小孩哥冇想到夾起來不是讓給他,氣得當場哇哇大哭。
馬家人的耳膜都快震破,隻能讓他媽帶著進屋。
看到馬家人強顏歡笑,許知夢的胃口大開,反客為主不停給外公夾菜,彆人心情怎麼樣她不知道,反正她和外公吃得挺飽。
晚飯過後,外麵天色大暗,許知夢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正好九點十分。
“時間不早了,外公,我們先走吧。”許知夢主動提出告辭,挽著外公的手匆匆離開了馬家。
走出馬家不久,路燈越來越少,許知夢感覺到了後麵有人跟蹤,而且離他們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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