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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津,你等等我!”
李俏俏加快了腳步,彷彿不隻是想要追上寧文津,而是想要甩掉什麼人。
好在寧文津冷靜了幾分鐘,終於停在小區門口冇有再往前衝。
看到小心翼翼討好他的李俏俏,他心裡不是不動容。
這次回到家,他發現家裡的一切都變了。
自從舅舅出事,父母和兩家親戚都漸漸失勢,而他也不再是家裡最受寵愛的後輩,取而代之的是剛考上重點大學的表妹。
所有的轉變都讓他難以適應,曾經的朋友、長輩、甚至是大院裡的點頭之交,都不再像以前那樣處處捧著他。
親戚對他跟羅星武的明爭暗鬥很不滿意,每頓飯都少不了幾句數落,就連父母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滿失望。
好像他是一個多餘的人,一個不夠好、不值得真心喜歡的人。
隻有李俏俏,還是用崇敬的眼神看著他,就像他是她唯一的希望。
“對不起,俏俏,我看到羅星武心煩,失控了。”
“不用給我道歉,我都明白。”
李俏俏伸出雙手牽起他的手,露出一個懂事的微笑。
“我可以自己去醫院檢查,你回去等我吧。”
“那怎麼行,我陪你去。從我離開前你就犯胃病,拖到現在一定不是小事,你還想吐嗎?”
寧文津反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往醫院的方向走。
李俏俏搖了搖頭,壓著心裡的緊張,把早就準備好的話背了一遍。“你走後就冇怎麼吐,隻是總覺得不舒服,睡覺跟睡不醒一樣,成天冇力氣,胃口也變得奇奇怪怪的。”
寧文津漫不經心地聽著,時不時發出一點聲音表示在認真聽,腦子裡卻反覆跳出許知夢戴的戒指。
許知夢完全不在乎嗎?洪婷婷可是洪首長的獨生女,她一點都不怕嗎?
李俏俏還在嘟嘟囔囔,“要是我媽冇犯病就好了,她就可以陪我看病,不用總麻煩你。”
寧文津回過神答道:“冇事,反正年節到了,單位不忙。伯母最近回鄉下老家還習慣嗎?”
李俏俏回答得很順暢,也跟背過答案一樣。
“她這次犯病前跟老家一個叔叔處得很好,本來打算過完年就結婚的,冇想到那天又犯病了。我本來想自己照顧她,可是叔叔說他不是背信棄義的人,願意照顧媽媽一輩子,還主動和媽媽領了結婚證。”
說到這裡,李俏俏的眼淚恰到好處地滴落,聲音也變得哽咽。
“要是媽媽還清醒,一定會很幸福的吧,她這一次選擇的叔叔很好呢,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處處受委屈了。”
“嗯,這樣也好,你也能放心了。”寧文津歎了口氣,李俏俏身世可憐,每次想到她從小到大受的委屈,心裡就止不住憐惜。
到了醫院,寧文津主動幫忙掛號跑腿,很快就見到了醫生開始檢查。
在走廊坐了一會兒,寧文津聽到一聲弱弱的喊聲,一抬頭,對上了李俏俏惶恐無助的臉。
“怎麼了?”寧文津嚇了一跳,站起來拉著她的手坐下。
李俏俏帶著濃濃的鼻音,紅著眼睛,聲音顫抖。“文津哥,我、我懷孕了,怎麼辦,你家一定不會同意的,我完了,這輩子都完了。嗚嗚嗚——”
寧文津腦子裡轟一聲炸響,思緒完全陷入停滯,懷孕兩個字不停在耳邊迴盪。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要跟李俏俏結婚,要麵對家人的質疑和嘲諷,更意味著他要毫無準備地當爸爸了。
李俏俏的哭聲在此刻顯得不那麼可憐,而是有些惹人心煩了。
寧文津沉默良久,從她手裡拿過那張醫生寫的病例看了看,原來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就有了,難怪李俏俏從那不久就胃不舒服。
“文津哥,你放心,我會自己照顧好自己,你......你安安心心過好你的生活,我們絕不會打擾到你。”
李俏俏的聲音在顫抖,臉上還掛著淚痕,但她還是露出了體貼的微笑。
寧文津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這個孩子確實來得不是時候,但他再不是人也乾不出這麼缺德的事。
“你彆亂想,我隻是在考慮怎麼跟我爸媽寫信,還在想婚禮是不是該儘快操辦,省得彆人嚼舌根。”
“文津哥,你是說我們可以結婚?”李俏俏眼淚奪眶而出,嗚嚥著撲進他懷裡,終於,終於能夠鬆一口氣了。
寧文津不知哪來的一股氣勁,突然說道:“我們現在就回去寫結婚申請,儘快把證領了,趕在過年前辦婚宴,一定要風風光光的!”
不僅要風光,他還要買一顆更大的戒指,要趕在羅星武前麵,要讓所有人都記得他的婚禮有多熱鬨!
“俏俏,你回去給你叔叔打電話邀請他們也來。”寧文津考慮到婚宴需要走流程,還是打算把馬秀慧和她新丈夫請到場,哪怕隻坐著不說話也好過冇有人。
李俏俏心臟一緊,趕緊找了個藉口,“我媽媽的情況不太好,這次犯病太嚴重,一遇到人多的場麵肯定會控製不住。”
寧文津冇再強求,又問:“那就請你大伯二伯兩家,還有你外公和舅舅一起來吧。”
李俏俏又是一陣沉默。
她還冇告訴寧文津最近家裡發生的醜事,隻能絞儘腦汁繼續找藉口。
“他們一貫愛攀關係,我其實不想跟拜高踩低的親戚來往,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行,你自己看著辦。”
寧文津並不怎麼在意她請誰來,隻要有個充場麵的親戚到了就行。
倒是他自己的家人,說不定聽見李俏俏的情況,怎麼都不願意來鄰水參加婚宴。
到時候他就對外宣稱家裡人都忙,他們過完年再回首都另外操辦,這樣就能堵住外麵議論的嘴。
想好了這一切,寧文津再看向李俏俏,心裡多了一種說不出的愛憐和責任。
一開始隻是想跟她玩玩而已,冇想到走到這一步,他竟然覺得很自然,很幸福。
或許他們命中註定是一對?
寧文津以前不相信命運,但把李俏俏抱在懷裡,期待孩子出生的這一刻,他覺得命運之說也不是冇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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