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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二狗臉色一白，眼神躲躲閃閃，假裝渾身都疼，又閉上眼睛呻吟喊痛。
鄭曉雯一看就知道他在裝，要真是痛，剛纔大喊大叫的時候怎麼一點反應都冇有？
“馬二狗，你涉嫌的可都是吃槍子兒的罪，再不老實隻會死得更快，你說你都到這地步了，還瞞著圖啥呢？”
馬二狗緊閉的眼皮一直在顫抖，腮幫子也咬得緊緊的，死到臨頭，他依然不敢麵對自己曾經做過的一切。
許知夢看著他心虛但嘴硬的模樣，幽幽丟擲一句，“做法都冇驅散的怨靈還纏著你，就這麼死不承認也挺好，不用一槍斃命，就讓你這麼活著被怨鬼折磨死。”
馬二狗嚇得背後發涼，打了個寒噤，緊閉的眼睛終於睜開了。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許知夢，眼珠子在病房裡眾人的臉上滴溜溜轉了一圈，似乎想確定怨靈到底在哪兒。
等眼神一一掠過眾人，看到每一個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是厭惡和鄙夷，他漸漸接受了一個現實。
要是就這麼痛苦地活著，冇人伺候、冇人搭理，那還真不如一槍斃命算了。
他在聯防隊乾了一輩子，太清楚進了大牢是過什麼日子，更不要說那裡麵還有他曾經親手關進去的人，他要是進去，隻會生不如死。
“我交代，你們要從哪裡聽起，我都老老實實說。”
鄭曉雯立刻給同事使了個眼色，讓他跟自己一起記載口供，以免寫太慢記不下來。“就先從剛纔冇說完的講起，你說是康碧華殺了岑琴，她為什麼要殺她？”
當著不少人的麵，馬二狗偏過頭，用顫抖的聲音答道：“因為......因為她要殺的是......是我。我隻是，我隻是推了老婆子一下，冇想到......我也不是故意的。”
許知夢也冇想到，她剛纔隻是隨口一詐居然還真說準了，這下子，在場眾人看向她的眼神再次充滿敬畏，以為她是算到了馬家發生的事。
鄭曉雯也悄悄給許知夢比了個大拇指，接著問道：“你有證據證明sharen的是康碧華嗎？”
馬二狗為了證明不是自己，情緒激動地把當時發生的事講了一遍，從兒子兒媳想要錢分家講起，一直講到吵架動手，最後康碧華被激怒拿刀開始傷人。
除了一些細節偏向他自己，整個事情講得十分順利。
鄭曉雯也做過馬勇超一家子的筆錄，對比之下，發現馬二狗的口供反而更可信。
因為馬勇超一家三口不僅在細節上含糊不清，口供還過分地一致。
“警察同誌，你要相信我，我跟老婆子好得跟一個人似的，我不可能殺她！”馬二狗說到這兒，還假惺惺地摸了摸眼角。
鄭曉雯立刻詐問道：“那她也知道你毒殺全家和謀殺賀冬？”
“那當然.......呃......”
馬二狗一口答出來就發現被詐了，臉色尷尬，眼神飄向了站在床腳的許知夢。
或許是病房裡燈光昏暗，也或許是心虛，馬二狗看到許知夢的臉，驚覺她和死去的賀冬十分相似，甚至在模糊的視線裡開始重疊。他打了個冷顫，一時分不清站在那裡的是神叨叨的許知夢，還是來索命的冤魂之一。
“警察同誌，求你們判我死刑吧，我都招！”
“這不是你說了算。”
鄭曉雯和同事一起把無關人員請出去，但冇有趕走許知夢。
等病房裡隻剩下他們幾個，馬二狗本就緊繃的神經更緊張了，腦子裡開始跳出以前害人的畫麵，以及那些被他害死的人的麵孔。
一張一張閃過，熟悉的親人，陌生的無辜死者，全部在腦海裡跳出來對他咧嘴微笑。
“外麵傳的那些事都是我乾的。”馬二狗的眼睛裡淌下兩行濁淚，痛苦的表情愈加猙獰，“我對不起我爸媽我哥——”
不知想到了什麼，馬二狗痛苦地嚎啕大哭起來，蒼老的臉上染滿驚懼和悔恨，不停喊著爸媽和哥嫂。
許知夢冷豔注視著，不論是馬二狗痛苦的表情，還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掉下的眼淚，全都引不起她的同情。
真相大白，她也並不感到暢快。
因為就算馬二狗從現在開始嚐遍人間痛苦，那也改變不了外婆孤獨地死在那個冬夜，死在了馬、李二人的貪婪惡念中。
“啊啊啊——”
馬二狗突然慘叫了一聲，臉色驟然變得烏青，張大嘴巴試圖發出更慘的叫聲，但嗓子跟啞了一樣發不出太大聲音。
他的表情不再是猙獰，而是一種從來冇見過的痛苦。
鄭曉雯隻好停止問詢，把醫生叫了回來，看看這是什麼情況。
醫生一番檢查後，困惑地搖了搖頭，“心跳血壓都正常，可能是脊椎的傷冇有痊癒，痛的吧。”
許知夢還想問他是不是裝的，看到他張大嘴巴可怕的表情，又把這問題嚥了下去。因為冇人能裝到這種程度，看得出馬二狗正在經受某種非人的折磨。
她突然想到了她買的針劑，下麵有一行小字，但剛纔冇來得及認真看。
許知夢走出病房，假裝捂著臉頰調整情緒，開始認真檢視那支針劑的說明書。
除了描寫具體功效和看不懂的藥物化學式，說明最下方的小字很容易就錯過，隻有非常認真看能看見——
【副作用：如果未按照療程使用，骨骼可能在短時間內多次斷裂，藥效會持續修複，直到骨骼無法承受藥效或藥效全吸收為止，過程可能長達一年，請務必按照療程使用！】
許知夢內心樂開了花。
她剛纔還覺得這一針太貴，現在可就不這麼想了，能讓馬二狗活下來做完口供，還能折騰他一整年之久，這幾百塊錢花得是真值得！
剛纔看到馬二狗的表情就知道，這種反覆斷骨的痛簡直是世上最難承受的痛苦，知道他會一直這麼慘，許知夢就放心了。
“衛紅，我們走吧。”許知夢不想再聽馬二狗口供，她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和結果。
從現在開始，她可以安安心心等待法律給她和外公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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