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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鬆手!有房有退休金還出來搶紙殼,不怕遭報應啊?”
小區的垃圾桶旁,許知夢佝僂著身子,雙手拽住紙殼不肯鬆開。
對麵的老劉頭咧嘴笑道:“一把年紀還冇活明白,這世上哪有報應,拿來吧你!”
他猛地一扯,許知夢腦袋砰一聲砸在水泥地上,渾身一輕飄到半空,驚見自己的身體躺在血泊中一動不動。
幾個居民圍過來抓住驚慌的老劉頭,大喊著“老頭sharen了”。
看到老劉嚇得尿褲子,許知夢的靈魂哈哈大笑,還說冇報應,糟老頭子等著蹲大牢吧!
她這一生孤苦窮困就是因為年輕時做錯事,遭了報應,活到這歲數死了纔是解脫。
許知夢受夠了活著的折磨,她時常懊悔,要是二十歲那年她冇喝醉酒,冇跟繼妹的未婚夫躺在一起,冇被鄰居看個正著,一切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她讓爸爸失望,讓後媽傷心,害外公難過。
還有繼妹李俏俏,她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她們好得跟親姐妹一樣,她竟然在酒後破壞了俏俏的愛情。
萬幸是心地善良的俏俏有善報,聽說後來過得很幸福,不像她,從那天開始到死都在遭報應。
一陣狂風吹來,把許知夢的靈魂吹到了遠處,來到一間富麗堂皇的屋子裡,她看見了幾十年不見的李俏俏。
同樣是七十多歲,李俏俏保養得宜,正在花房裡剪花枝。
許知夢很欣慰,看到李俏俏過得這麼好,她就能安心地離開這個世界了。
桌上的電話鈴聲響起,許知夢看見李俏俏放下花枝,劃了擴音,一舉一動都十分優雅。
“喂,媽。什麼?許知夢跟人搶紙殼摔死了?窮酸鬼連死都這麼窩囊,你說如果她冇跟盧小軍結婚,是不是就不會這麼慘?”
許知夢呆滯地飄在半空,記憶中溫和的俏俏怎麼變得這麼刻薄?
電話那頭傳出繼母馬秀慧的聲音。
【哪有什麼如果,家裡當年欠盧家那麼多錢,盧家一直催你結婚,我總不能推你下火坑。我早就說通你爸讓你頂替她的娃娃親,肯定要先給她安排一門婚事,不然她外公不能同意換親!】
【怪就怪她長了一張狐媚子臉,恰好讓盧小軍看上了,小軍同意換婚還省了我費口舌。灌許知夢幾杯酒,換咱們一家過好日子,多劃算。】
李俏俏輕笑道:“確實怪不了彆人,許知夢腦子跟豬一樣,給她好日子也不會過。”
馬秀慧語氣得意,【她腦子跟豬一樣,你覺得是為什麼?我對你和皓皓那麼嚴格,對她往死了寵,你當時還怪我偏心,現在明白了?】
“是,媽這招捧殺用得妙。”李俏俏剪掉一根礙眼的枝丫,對著電話問道,“爸打算去她的葬禮麼?”
馬秀慧:【你爸說老家連像樣的酒店都冇有,回去住不慣,不用折騰了,送個花圈就行。】
許知夢的靈魂撕裂般疼痛,原來她這一生隻是個笑話,是他們培育的血包。
她張牙舞爪撲向李俏俏,結果狂風再次把她捲入了黑暗。
眼前一黑一亮,她又坐在了一張餐桌前。
許知夢猛地站起來,雙手打翻了麵前的搪瓷碗,她死死盯著麵前的三張臉,聲音顫抖。
“你們都死了?”
她說完就覺得不對,環顧四周,這分明是她家老房子的客廳,牆上日曆翻在1982年11月。
“小夢喝醉了。”馬秀慧笑容無奈,端起兩個盤子站了起來。“哎呀,菜都涼了,我去樓道熱一熱,你們年輕人多交流。”
李俏俏跟著站起來,“小軍,你陪我姐坐會兒,我去後陽台給她拿副碗筷。”
說完彎下腰,去收拾許知夢打翻的碗筷酒杯。
許知夢垂眸看著李俏俏年輕的臉,忽然捏住她臉頰用力往兩邊拉拽。
“啊!痛!”李俏俏慘叫出聲,眼淚奪眶而出。
“痛就對了!”許知夢鬆開手,眼中流轉著狂喜光芒,這不是做夢,她真的回到了1982年,命運徹底改變的這一天!
李俏俏內心暗罵了一萬句臟話,臉上擠出體貼笑,“姐姐彆掐我,我這就去給你拿碗筷。”
等她剛去了後陽台,醉醺醺的盧小軍就再也藏不住事,看許知夢的眼神就像在看案板上的肉。
他迫於父母壓力跟李俏俏訂婚,心裡一直惦記著許知夢,冇想到這遺憾還有機會彌補。
一頓飯吃到現在,他早就按捺不住。“小夢,你真好看!”
許知夢忍著噁心看向他,“想不想一起玩捉迷藏?”
“嘿嘿......你讓我做什麼都行,嗝!”盧小軍醉得不輕,心想自個兒魅力不淺,這不輕輕鬆鬆就把許知夢也拿下了麼!
許知夢站起來,招了招手,“跟我進屋,你先準備準備。”
盧小軍嚥了口唾沫,暈乎乎地跟她走進了小臥室。
五分鐘後——
許知夢單獨從屋裡出來,到後陽台找到故意避開的李俏俏。
“你未婚夫說想玩捉迷藏,讓你矇眼找我們。”許知夢眼神迷糊,看起來像喝多了。
“好啊,姐幫我蒙上吧。”李俏俏一聽就認定是盧小軍的歪主意,肯定想趁她眼睛蒙上,好把許知夢拖進屋使壞。
“你把眼睛閉上。”許知夢等她閉上眼,迅速戴上手套,把一塊臟兮兮的玩意兒往李俏俏眼睛上蒙。
李俏俏鼻子動了動,“姐,你用的什麼布,怎麼有股味兒啊?”
“有嗎?可能你聞到的是櫃子上的抹布味兒。”許知夢憋著笑,舉起手在她麵前揮了揮,確定她看不見才取下手套,把她牽回客廳。
樓道裡傳來幾個女人聊天的聲音,是馬秀慧在邀約鄰居進來搓麻將,聲音裡帶著迫不及待的熱情。
“不礙事,俏俏的未婚夫又不是第一次來,孩子玩他們的,我們打我們的牌!快進來吧!”
客廳的黃色木板門吱呀一聲開啟,馬秀慧把牌友推進屋,興奮期待的眼神頓時變了。
身後的牌友嬸子連聲驚呼,看到了永生難忘的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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