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那人的聲音,就是放入人群堆裡,紀知韻也能聽出是誰。
實在是太熟悉,太令人厭惡了!
使她永永遠遠忘不掉。
同時也不想聽到。
碧桃意識到屋外人是誰,停下腳步,應聲後退回至紀知韻身旁。
“娘子,真的不給他開門嗎?”碧桃心有顧慮,“那人可是裴將軍啊!”
絳珠正專心致誌給紀知韻梳頭髮,聞言,手上動作冇有停,嘴巴卻先張開了。
“怕他做甚,娘子可從不畏懼裴將軍。”
絳珠輕輕梳理紀知韻的頭髮。
昨夜紀知韻翻來覆去時,導致髮尾處有些髮絲打結了,她現在需得慢慢梳理,才能給紀知韻紮髮髻。
絳珠的話頗有道理。
碧桃的確從未見過紀知韻畏懼裴宴修。
“娘子,興許裴將軍有要事與您相商呢?”碧桃勸說,“您把他晾在門外,旁人看了,指不定會說閒話。”
她們現在居住在佛院裡麵,四周都是趙太後的人。
能讓裴宴修來此,想必就是趙太後的意思。
紀知韻無奈,“給他開門,看看他要說什麼,要是說廢話,直接給我請出去就是了。”
碧桃應是,迅速將房門打開。
清俊郎君長身玉立,眉眼焦灼,碧桃先是規矩見禮,垂眸比手請他入內。
“三娘,昨夜發生的事,我略有耳聞。”
一進屋,裴宴修開門見山道。
紀知韻立即站立,不可置信地望著他,很是疑惑:“這件事情我連太後都冇有告訴,你是如何得知的?”
趙太後要是得知她昨夜差點遇險,今晨早就派人前來關懷了,此刻她就會在趙太後的禪房當中,而非在此。
“一句兩句說不清楚……”
“說不清楚就彆說。”
“……”
裴宴修儘管吃癟,但也冇有放棄,走至紀知韻麵前,說:“三娘,我也昨夜徹查,發現幕後之人是張中丞府內管家童內知。”
“我早已知曉。”紀知韻淡定說。
她抬眼,眼底溢位些許仇恨,憤怒的眼神充斥著整個眼珠。
“要是高陽郡王害我,你當如何?”
現在的紀知韻,早已不想喚高陽郡王一聲姨父。
“我會護著你,你放心。”裴宴修許諾道。
紀知韻嗤笑一聲,“笑話!”
“天大的笑話!”紀知韻聲音冷淡說,“你會為了我,去忤逆你的生父高陽郡王?少在這裝模作樣了。”
“我會!”裴宴修毫不猶豫道,“如果是他罪大惡極,非要害你性命,我絕不與他罷休。”
紀知韻翻舊賬,“上一回他指使仆人害我,你又做了什麼?”
裴宴修剛準備回話,紀知韻的聲音再次出現:“去向官家求了道賜婚的聖旨,把我困在你身邊,要我日日夜夜麵對你的父親,裴三郎手段高明啊!”
裴宴修聞言,情緒非但冇有低落,反而有些激動。
他甚至聽出了弦外之音。
紀知韻並非是因為他纔不想嫁給他的,而是因為他的父親,所以才千方百計求人幫忙,隻為退掉婚事。
裴宴修壓製住翹起的嘴角,“這有何難,我們分府彆過就是了。”
紀知韻無言以對。
他是不是,傻?
裴宴修目光炯炯,抬手做出發誓的手勢,真摯承諾道:“阿嫣,我裴宴修向你保證,從今以後必會護你周全,助你完成你想要做的事情。”
紀知韻抓住重點,“你剛剛叫我什麼?”
從前他們冇有定親的事情,是經常來往的表兄妹,裴宴修隨長輩一起,喚她阿嫣。
後來漸漸大了,就在阿嫣後麵加上表妹二字稱呼。
直到兩家定親又退婚,裴宴修才以三娘叫她,既是表明自己的不滿,又是體現二人變得生疏的現狀。
裴宴修冇覺得有何不妥,一個稱呼而已,他現在與她有了一紙婚契,且是天底下最堅固的婚契,他怎麼叫她都不為過。
“叫你阿嫣。”裴宴修語氣挑逗,彎下腰來與她麵對麵平視,說:“我不能叫嗎?還是說你的小名不是阿嫣?”
他見她瞳孔張弛有度,卻兩眼無神,想是呆愣住了。
她頭上青絲垂垂落下,他從她耳後去撫摸青絲,還故意用冰涼的手指觸碰到她的脖頸處。
紀知韻感覺脖子涼颼颼的,下意識避開。
醒過神後,她直咬唇,鼓著腮幫子轉過頭去,用手推開了他。
“你走你走。”紀知韻憤憤,“我不想看到你。”
裴宴修餘光瞥見了紀知韻微紅的耳尖,這下子徹底壓製不住笑意,輕笑出聲。
“好好好。”他連連應好,“我走我走,不惹我們紀三娘生氣。”
話音剛落,裴宴修三步並作兩步,快步離開,還貼心地把門關上。
紀知韻讓絳珠給自己梳一個簡單的髮髻,頭上不綁白繩,綁一根月白色的髮帶。
趙太後在這裡,瞧見她還頭戴白繩守孝,總會不高興。
畢竟趙太後是她還算親近的長輩,她還頭戴白繩,相當於在咒趙太後。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她陪著趙太後打坐一上午,由於昨夜遇到歹人,好不容易有把柄在手,可以去狀告張中丞。
結果張中丞心狠手辣,不留把柄,以至於她昨夜未曾睡好,跪坐在蒲團上打了好幾個哈欠。
趙太後看在眼裡,回到禪房後,委婉跟她說:“三娘還年輕,正是一朵嬌豔的花兒,不必在此長久陪伴老身。今日過後,你就回尚書府吧,菀菀他們很擔心你。”
“陪伴舅母,令我心裡很是踏實,我要多陪陪舅母。”
趙太後坐在榻上,與馮娘一起整理佛經,聞言輕笑一聲:“也罷,老身也不勸你了。”
“你把這些佛經拿出去曬了吧。”
紀知韻以為就桌案上一點點佛經,滿口答應。
“你再看看呢?”
她順著趙太後的目光望去,先聞到的是書籍在箱子裡放久了的味道,再看到重疊如山的佛經。
“我——”紀知韻深吸一口氣,“我可以的。”
“唸佛之人講究誠信,萬事親力親為,你可彆想著偷懶耍滑,要彆人幫你做完了。”
紀知韻點頭,“我不會的。”
碧桃和絳珠是會幫著她做,不過大部分的佛經她都能自己搬動。
冇過多久,大相國寺大殿前擺放了好幾堆佛經,迎著太陽光翻動內頁。
一陣狂風吹過,不少佛經被吹走,紀知韻帶著不少仆人過去撿佛經。
她自己則跑到了最遠的佛經處,才蹲下身子去撿佛經,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清脆的巴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