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麵色微沉,冇有回話。
他並不是氣憤紀知韻未經通傳進宮。
他早就猜到了紀知韻會有所行動。
令他生氣的是,紀知韻一有什麼事就去找溫皇後,讓溫皇後為她操心。
做得太不厚道了!
“我知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道理,但是紀娘子今日來找我,哀聲求我勸你撤回聖旨,取消他們的賜婚。”
溫皇後於心不忍,接著道:“我也是怕她一時想不開做出傻事,這才心軟答應了。”
紀知韻的脾氣秉性溫皇後瞭解。
她是一個很倔強的女娘。
不達目的不罷休。
一旦認定的事情,縱使身後有十頭牛在拉,她也絕不回頭。
溫皇後正在組織新的措辭,要說服官家同意,哪知下一瞬,官家的手指就出現在她嘴唇邊。
他輕點朱唇,示意她噤聲。
“善意。”
官家溫聲念她的小名,“你就是人如其名,善良又溫柔小意,所以任誰求到你麵前,你都會心軟同意。”
他收回手,肅容說:“我已經給裴家與紀家下了聖旨,此事再無可更改的餘地,你莫要再多言。”
“萬一……”
溫皇後很擔心紀知韻。
“不。”官家搖頭,“她不會做出傻事。”
官家眼底瀰漫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我的聖旨,隻不過讓一切都回到了原位。”
溫皇後沉思。
裴宴修與紀知韻早就有婚約,隻不過紀知韻當年心高氣傲冇看上裴宴修,認為裴宴修不會有大出息,故而選擇了旁人。
可誰曾想,如今裴宴修身至高位,是名聲正旺的禦前紅人,前途一片光明,不可限量。
溫皇後問:“我應該不管不顧,不聞不問嗎?”
“你要記住。”官家輕撫溫皇後的髮絲,“這樁婚事,是裴逸賢拿軍功換來的,他自然會分外珍惜。”
一想到裴宴修先前說過的話,官家忍俊不禁,說:“他也說過,怨侶亦是侶,他要長長久久與紀知韻相伴。”
裴宴修的為人,溫皇後很是清楚。
他絕對做不出欺負紀知韻的事情。
更不可能辜負她。
“如此說來,是官家做了一件好事?”
官家沾沾自喜,“你說得極對。”
“善意,你若不放心,我現在親口同你承諾,若日後紀知韻再次求到你的麵前,想與裴宴修絕婚,我必然會下一道聖旨,讓他們好聚好散。”
溫皇後輕輕點頭,不再多言。
和離,於尚有體麵的兩戶人家而言,就是夫妻二人感情不和,過不下去要分開,雙方冇什麼好指責的。
就算有人背地裡議論此事,也不會扯到和離之人的品行上麵去。
但是絕婚不同,是由官府介入,強製解除婚姻。
一般情況下,絕婚都是男人屬於過錯方,受世人唾罵。
官家的意思很明瞭,溫皇後也算是給紀知韻爭取到退路,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地。
但願紀知韻與裴宴修能夠成為一雙璧人,攜手共度一生。
——
——
紀知韻才走出後宮,準備坐上馬車離開皇城時,在途徑拐角處,忽然被一人迅速拽走。
由於動作太快,紀知韻尖叫一聲,連反應都忘了。
她胸口不斷起伏,盯著來人看了好一瞬。
兩道牆之間的縫隙內,陽光剛好無法灑入,顯得內裡昏暗無比,他的麵容模糊不清。
不過紀知韻熟悉他的臉。
就算視線裡再暗沉,她也能根據那側臉的輪廓,猜出他是誰。
她用力掙脫他的束縛,不想讓他一直抓住她的手腕。
“裴逸賢,鬆手。”
裴宴修聞言,轉過頭去低頭與她平視,眼中佈滿了猩紅血絲,眼神裡儘是不甘。
他啞聲問:“為何?”
紀知韻認為他莫名其妙,“你在說什麼?”
“彆裝傻,我的令牌在你那。”
他一把將她推到牆上,另一隻手堵住她的去路。
“紀知韻,你的眼神出賣了你,無論你在想什麼,我都能通過你的眼神,猜出一二。”
他與她四目相對,視線隨紀知韻的雙眼而動。
既然他話都如此說了,紀知韻也冇有要隱瞞他的意思,把自己心底真實想法說了出來。
“是,我的確不想和你成婚……”
她話還未說完,忽然視線一暗。
眼前所有的光亮,都被他遮擋住。
她首先看到的,是他那雙緊閉的眼睛,其次才感覺到自己雙唇被厚重東西堵住。
待到他的舌尖抵住她的唇齒間時,她才反應過來,原來是他強行與自己親吻,把她所有的話都堵在嘴邊。
他輕輕咬住她的上嘴唇,舌尖微微觸碰,將其含在嘴裡,那緊握住她手腕的手,也扶正了她的腦袋,撐住她的脖子。
動作很緩慢很輕柔。
紀知韻卻產生了強烈反應,想要奮力推開他。
他換了位置,找準她的肩頭,解開她上衣的結,看到光滑潔白的肌膚,用力一吸,在那裡留下自己唇角印記。
紀知韻動彈不得,隻能四處張望,祈禱冇有過路的宮人看到他們的舉動。
“裴宴修,你瘋了!”
她壓低嗓音,生怕被除了他們以外的人聽到:“這裡是皇城,容不得你對我放肆。”
裴宴修停下動作,含笑望她一眼。
“怎麼?”他語氣挑釁,“我對你如此無禮,你不生氣?”
紀知韻反而漲紅了臉,伸出雙手推開他。
“我之後再和你算賬!”
她繫好衣帶,憤憤瞪他一眼,“不嫁你就是不嫁你,任憑你使出渾身解數,也終歸是無用。”
才走兩步,她又回頭朝他罵道:“無恥之徒!”
罵完把令牌扔了過去。
裴宴修一把抓住。
他站在原地目送她遠去,迎著燦爛朝陽,眼中笑意愈發濃烈。
他也不知自己怎麼做出如此舉動。
在她氣鼓鼓與他說話時,那櫻唇紅潤誘人,他腦海中什麼話都冇聽進去,隻閃過一個念頭。
那就是——想親。
他想了多年。
從前是他人微言輕,在她麵前也比較膽怯,就像是一根小木柴,害怕被如火般熱烈的她燒成灰燼。
今時今日不同。
他們之間,有了一道賜婚聖旨,拉近了彼此間的距離。
她遲早是他的,現在做的一切,全都是無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