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那三個男人竄出來的時候,紀知韻就聽到了身後西南方向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當熟悉一人時,他的模樣聲音,哪怕他的腳步聲,都會瞭解得清清楚楚。
這也正是紀知韻選擇一直裝暈不醒的原因。
她想要知道這三個男人的意圖,以及珍兒為何要幫他們的原因,更想看看裴宴修能躲到幾時纔出現。
珍兒口中出現了一名為“林寬”的男子,加上他們之間的對話來分析,紀知韻猜測,珍兒此行此舉是為了從三個男人的主子那裡救出林寬。
不過,救人歸救人,為何要背叛於她?
紀知韻搞不懂,同時也有些生氣。
所以在聽到珍兒被推倒時,她冇有出手相助,選擇了接著裝暈。
直到珍兒為了護她挺身而出,她纔沒有裝下去,直麵這些男人。
她的鞭子,是該打到這群醜惡男人身上,要是被其中的人用手觸碰住,她寧願不要了。
紀知韻鬆手,高聲叫出裴宴修的名字:“裴逸賢,我累了,不想麵對這幾個人,你來處置了他們。”
話音剛落,裴宴修從蒼翠綠樹一躍而下,驚動了樹上落葉,腳踩在綠葉為他鋪就的草地上。
“來了一個模樣尚可的郎君。”
胡茬男人挑眉,“怎麼,郎君是想和我們幾人共享美人?”
裴宴修不曾正眼瞧他,“雲蒼,水泱,這幾人交給你們了,我不想臟了我的手去對付這種人。”
“是!”
雲蒼與水泱一同先後從樹上跳下,一人直踢胡茬男人的腰部,一人在胡茬男人艱難站起身後,手握成拳打在胡茬男人臉上。
不多時,三個男人皆被雲蒼和水泱捆得嚴嚴實實,跪在裴宴修麵前。
之前暈過去的兩位護衛此時也醒了過來,從身上掏出一個火摺子,點燃了火把,圍在三個男人左右身邊舉著。
火把散發的明明是溫熱的光,三個男人被光照在身上,卻覺得身體裡散發出源源不斷的寒意。
“是誰給你們的膽子,竟敢害我的人?”裴宴修沉聲問。
紀知韻本在一旁蹲下檢視珍兒有冇有受傷,聽到裴宴修的話,頓時停下手上動作。
她站起身,“裴逸賢,你彆瞎說,我何時成了你的人了?”
裴宴修驟然被打斷,用手抵住下巴掩飾自己的尷尬。
他換了一種說法:“紀娘子是我的表妹,我身為她的表哥,最是護短,若是你們不告訴我是何人指使,那我便隻能……”
裴宴修從衣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握著手柄,用匕首的刀身貼在胡茬男人臉頰上。
月光照射下,匕首刀身折射寒光,嚇得胡茬男人眼珠顫抖,不敢動彈。
“郎君……”胡茬男人顫聲,先前的囂張渾然不見:“您先放下匕首。”
裴宴修偏不如他的意,將匕首貼在他另一半邊臉上。
“你若不說。”裴宴修冷聲冷氣說,“我有的是法子懲治你。”
水泱在旁故作思考,“是先用刀割去他的臉,再一刀刀刺進他的心房?還是直接給他倒在樹上,用匕首割腕放學慢慢死去呢?”
大肚子男人是個慫貨,一聽到水泱的話,險些嚇尿。
他頓時感覺自己臉上和手腕發痛。
“我說我是!”大肚子男人害怕被處置,“郎君,他不說我說,求您放我一條生路吧,我以後一定改過自新,再也不做如此窮凶極惡之事。”
瘦矮男人瞪他一眼,“真是不經嚇。”
下一瞬,雲蒼的臉貼在他麵前,給他嚇得倒退幾步。
“你不也是不經嚇。”雲蒼嘲笑。
“郎君。”大肚子男人深吸一口氣說,“是遼州的錄事參軍歐陽通。”
“歐陽通?”雲蒼問,“你可有在撒謊?”
大肚子男人將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小人以性命擔保,絕對冇有對諸位撒謊。”
裴宴修道:“將他們三人帶下去,各打二十板子,關在我郊外彆莊。”
“屬下遵命。”
幾人叉手行禮,由雲蒼舉著火把開路,一人帶走一個。
“裴逸賢,歐陽通是張中丞的二女婿。”
紀知韻在後麵看到了裴宴修審問的全過程,提醒道。
裴宴修回身負手走向紀知韻,“他們之間的關係我知曉,所以並不認為那人在撒謊。”
“還不算笨。”紀知韻點評。
夜風吹過,裴宴修低頭淺笑,不與紀知韻爭論對錯。
紀知韻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珍兒,你為何要陷害我?”
珍兒嚇得頭皮發麻,連忙起身給紀知韻下跪,說:“婢子……婢子自知對不住大娘子,不敢奢求大娘子原諒。”
“但是……”珍兒含淚抬頭,“但是婢子是有苦衷的啊!”
“是為了一個叫林寬的男人吧?我都聽到了。”紀知韻疑惑,“林寬,究竟是何人?”
提到林寬,珍兒麵色發紅。
“他……”
“他是你心悅之人。”紀知韻看出珍兒對林寬的情感。
珍兒連連點頭,“正是,若冇有他,婢子早在遇到流匪那日,就會餓死在荒郊野嶺處。”
紀知韻回想珍兒信件內容,上麵提到了此事,卻冇有提到林寬姓名,隻說有一讀書人相救。
如此說來,珍兒某些事情冇有騙她。
“如今林寬落在了歐陽通手中?”
珍兒眼淚婆娑,“是啊,歐陽通以林寬的性命威脅婢子,如若婢子不約大娘子來此,他就要殺了林寬。”
“所以,你就為了一個男人,要我受此大辱?”紀知韻不可置信。
珍兒俯身,根本不敢直視紀知韻的眼睛。
“你說話。”
紀知韻剋製住怒火。
“是……”珍兒心虛不已。
“好好好。”紀知韻撫掌,笑著說了好幾個好。
她對珍兒很是失望,“珍兒,你明明可以把事情告知於我,我絕對會幫你救出林寬。”
珍兒小聲說:“大娘子以前的確可以幫助婢子,但現在……”
她冇有說下去。
紀知韻心裡明白,今時不同往日,她也不再是汴梁城中最耀眼的貴女。
她還有一不解之處,“歐陽通為何如此,難道就是想讓我名節受損?”
“是——”珍兒瞥眼裴宴修,“是為了讓裴將軍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