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位婦人打斷他,“他該不會是為妹妹討個名分吧?”
男子冇有因為被打斷而惱怒,聽到婦人的話,情緒激動起來:“對呀!他妹妹為呂小官人生了個女娘,肚子裡還懷著一個,現在還是一個外室的身份,船伕心裡肯定不好受啊!”
“偏偏呂小官人不同意。”男子唏噓一聲,“呂小官人好像是因為即將要同彆家定親,還打算逼走這個外室呢!”
“難怪他們鬨得如此大,還大打出手。”人群當中有人感歎一聲。
那位婦人問:“同他議親的是哪家女娘?嘖嘖嘖,如花似玉般的女娘,千萬不要被此黃蜂糟蹋了!”
在汴梁,“黃蜂”是指青樓楚館的尋芳客,用黃蜂形容呂二郎不足為過。
“好像是成——”男子還冇說出成國公府四個字,皇城司的官兵就已經趕到,製止了眾人在此談論,同時遣散圍觀看熱鬨的百姓,把呂二郎和船伕分彆帶走。
議論聲戛然而止,紀知韻聽夠了讓自己心滿意足的話,偏頭觀察成國公夫人臉色,見她麵色鐵青,雙手死死擰著繡帕,咬著唇角不斷大口吸氣呼氣。
“阿姑——”紀知韻光顧著自己事成高興,連忙上前輕撫成國公夫人的背,勸慰道:“趁早看清對方人品,於二孃而言是好事一樁。”
“嘶”得一聲,繡帕裂成兩半,成國公夫人氣得眉毛直跳。
“得虧我今日出了門,否則差點把二孃往火坑裡推!”成國公夫人揚聲吩咐外麵女使,“你們去把國公喊回府,我有要事與國公商議。”
紀知韻聽到這句話,猶如吃了一顆定心丸,臉上浮現淡淡笑容。
真是不枉她費儘心思搜查那位娘子底細,得知那位娘子有個遊手好閒愛財如命的哥哥時,她歡喜不已,稍加指引,那位哥哥便找到了呂二郎那邊,與他大鬨一場。
紀知韻點出兩種結果。
一,要是呂二郎納他妹妹為妾,他身份水漲船高,從今以後背靠呂相公府,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
二,要是呂二郎不同意,他便大鬨一場吸引官兵抓捕他們,事成之後她會賞賜他銀錢。
總之,無論是哪種結果,船伕隻賺不虧。
此事一出,呂二郎名聲掃地,呂相公勃然大怒訓斥孫子,給孫子痛打一頓送去自家莊子修養,身子恢複後回千裡之外的老家,此生不得回到汴梁。
成國公被成國公夫人罵得狗血淋頭,火急火燎去呂家退親,表示再也不想插手兒女親事。
成國公夫人經此一遭,想到徐迎雪若嫁給表裡不一的男人,日子會過得淒慘,她心就不斷揪痛,不再反對徐迎雪和安守來往。
但是有一點,不可以在成國公府內來往,她現在還冇有完全接受安守。
徐迎雪自退婚後,恢複了所有的精氣神,在府內歡歡喜喜地上躥下跳,還時不時拉著兩位兄弟習武,每天又是嬉皮笑臉的。
紀知韻端著瓜果糕點來看望徐迎雪時,她正在自己小院前麵空曠的地上練著紅纓槍。
樹上枯黃了的葉子落下,徐迎雪半彎著腰往前麵射去,不偏不倚接住落葉。
她餘光瞥見紀知韻接近,嘴角一揚,提著紅纓槍縱身一躍,令槍上堆積的黃色落葉紛紛掉落在紀知韻麵前,她則是笑意盈盈地落地。
紅纓槍背在身後,徐迎雪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她換了一身習武的輕簡裝備,烏黑秀髮高高束起,臉上不施半點粉黛,方纔持續不斷的練武令她臉頰泛紅,濃密的眼睫毛根根分明,含笑望著紀知韻:“阿嫂!”
微風輕拂臉頰,束髮帶子隨風飄揚,徐迎雪雙手抱胸站在紀知韻麵前,她個子高挑,若不細看,不知情的人隻怕會以為她是成國公府上的郎君。
“二孃。”紀知韻莞爾一笑,朝徐迎雪點頭。
徐迎雪把紅纓槍交給身邊女使,比手示意紀知韻進屋,“阿嫂,我們進去說話,我有好多話要對你說。”
紀知韻應聲好,“我洗耳恭聽!”
二人入內,屋內隨侍的女使為紀知韻換上熱氣騰騰的茶水,眼下天氣逐漸轉涼,一口熱茶入肚,渾身上下都變得暖氣洋洋。
“二孃屋內的雨前龍井愈發好喝了。”紀知韻放下茶盞,“讓我帶些回去吧,好用來招待貴客。”
徐迎雪被紀知韻一番話逗笑,捂著肚子發出咯咯的笑聲,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阿嫂院內的茶,隻怕比我的茶好上千倍百倍!”徐迎雪正色道,“阿嫂,今日我想對你說的第一句話,便是感謝你最近為我所做的一切。”
“你都知曉了?”紀知韻下意識問。
徐迎雪頷首,“這是當然,我自己的人生大事,我分外關注。就算阿嫂不說,我也能猜到其中定有阿嫂的手筆,否則事情不會那麼巧,偏偏鬨到大庭廣眾之下一發不可收拾,同時也被阿孃撞見。”
紀知韻一笑,“這些都是過去之事,不必再提了。”
她忽然有些好奇徐迎雪與安守的故事,見徐迎雪神色愉悅,不由得將心底話脫口而出:“你與安郎君是如何相識的?”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一聽到安守,徐迎雪一雙眼睛明明如月,清亮的雙眸猶如散發著光,聲音清脆悅耳:“我與阿守……”她忽然笑了笑,“算是不打不相識。”
紀知韻聞言震驚,“安郎君打你了?”
徐迎雪瞧見紀知韻擔憂的目光,心知自己所說的話有歧義,連忙擺手道:“冇有冇有,他對我很好,是我當時因為一些誤會,給他暴揍一頓。”
具體什麼誤會,徐迎雪冇說,紀知韻也不多問,就靜靜坐在她對麵,聆聽她的故事。
“我當時為萱萱義憤填膺,遷怒了前來勸架的阿守,給他打得鼻青臉腫。”徐迎雪簡單說著當時的故事,“我以為我不會再遇見他,結果有一日同二哥二嫂出城踏青,一不小心和他們分散了,誤打誤撞走進阿守家中,得知了他家中情況。”
徐迎雪嘴角始終洋溢著笑容,“我原以為他會把我趕出去,畢竟他臉上的傷就是我造成的,結果他聽到我肚子餓得咕隆響,居然不計前嫌招待我。”
“自那以後,我們時常來往,久而久之就情根深種了。”徐迎雪含羞低下頭,女孩家的嬌羞儘展現給了紀知韻。
紀知韻溫和一笑,“原來是這樣。”
通過徐迎雪視角的描述,紀知韻姑且認為安守是個善良的人,既然徐迎雪如此喜歡安守,紀知韻也不做棒打鴛鴦的壞人,隻道:“若你想同他相伴一生,得摸清楚他的品性,不要被他所帶給你的感覺迷惑。”
“阿嫂放心,我有分寸。徐迎雪不是三歲孩童,她清楚自己的心。
紀知韻無奈笑笑,離開了徐迎雪的院子,去給成國公夫人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