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知韻喜不自勝,抱住徐景山,往他臉頰上親了一口:“我就知道你總會讓著我。”
絳珠動作極快,不一會兒就和碧桃端著酒罈和酒盞過來,分彆給他們二人蘸滿。她們得了紀知韻的吩咐,帶著剩下的奴仆退回屋內歇息了。
身邊隻剩親近的人,紀知韻更加自在。
她迅速小酌一口入肚,瞬間渾身酥麻刺激,那種感覺讓她舌尖顫顫,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
見紀知韻嘴邊有酒水流過,徐景山無奈一笑,拿起桌上的繡帕給紀知韻擦嘴。
徐景山道:“都說過讓你不要喝,現在感覺到辣喉嚨了吧。”
紀知韻哼聲道:“那也是你讓我喝的,你明明可以勸我不要飲酒,但你冇有勸住我,所以都怪你。”
她有一套自己的邏輯,徐景山不和她爭論孰是孰非,隻覺得眼前的她既真實又可愛,笑道:“對,你說的冇錯,是該怪我,那我自罰一杯。”
說著,他舉起酒盞一飲而儘,酒盞倒放,滴酒不漏。
酒當真是好東西,他近來因為裴宴修回汴梁引起的一係列愁緒,都被迎麵而來的酒氣衝散。
古人常說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果然誠不欺我。
紀知韻見他喝得痛快,自己不甘落後,也將剩下的酒水一飲而儘。
“既如此,我們今夜喝得爛醉,好生放肆痛快一次!”紀知韻臉上隻有喜悅。
“好。都依你的。”徐景山學不會拒絕紀知韻。
“快與我同醉!”紀知韻高舉酒杯,“下次同醉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了。”
徐景山微笑,“很快的。”
白日在佛寺內抽中上簽,將她原有的憂慮變得煙消雲散,她隻等著徐景山立下戰功。
這麼久了,紀知韻當然知道徐景山心裡最大的愁緒,藉著酒氣上頭,紀知韻再次說明自己的心意。
“官人,我心裡冇有裴逸賢,隻有你。”紀知韻坦誠道。
徐景山納悶放下酒盞,好一會兒冇說話。
徐景山冇有回話,紀知韻就這麼靜靜地坐在他麵前,一直盯著他看。
“好端端的,你怎麼突然說起這種話了?”徐景山問。
“我知道,自裴逸賢回來,你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會想過,我當年和裴逸賢有過婚約,會不會對他芳心暗許。”二人夫妻同床共枕多年,要是她看不出徐景山的心事,有失一個做妻子的本分。
徐景山沉默不語。
紀知韻便道:“官人,我與你說的都是心裡話。我對裴逸賢冇有一絲一毫的情誼,所以當初纔會同他退婚。我承認,退婚一事我是有瞧不上他的原因,但是根本原因是我不喜歡他不在意他,我不想同一個不喜歡的男人成婚。”
“再者說,我把他當做表哥,僅此而已。”紀知韻加重聲音。
“阿嫣,我從未懷疑過你。”徐景山道。
當年,他看出紀知韻心裡冇有他,為了俘獲紀知韻歡心,他拚儘全力待她好,她也終於在自己麵前有女兒家的嬌羞模樣。
或許是他多慮,當年她的心裡,從未裝過任何一個男人。
“那就好。”睏意襲上心頭,紀知韻閉上了眼睛,靠在徐景山懷中,牢牢抱住他。
冷風拂麵,徐景山抱住懷中女娘身軀,往溫暖的屋內走去。
屋內燈光微弱,隻能看見二人緊緊擁抱的身影,下一刻一同倒下。
——
——
出征前夜,成國公府為徐景山舉辦了一個團圓宴。
成國公府正堂內暖意融融,紅燭高燃,眾人圍坐一桌,雖麵帶笑意,說些祝福徐景山的話,但徐景山到底是第一次上戰場,彼此的眉眼間難掩憂色。
成國公夫人看了眼麵目凝重的成國公,複而將目光投向身著玄色錦袍的徐景山,親手將飯桌上的炙羊肉夾給徐景山。
她麵帶關切,“大郎,多吃些,北地苦寒,軍中規矩森嚴,想是吃不到家中這般新鮮的羊肉。”
當年成國公上戰場,她日夜憂心,擔心成國公吃不好穿不暖,如今輪到自己兒子了,更是關切地整宿整宿睡不好覺,眼底之下泛著烏黑。
“多謝阿孃,兒明白。”徐景山聲音沉穩,麵無憂色。
成國公不以為然,吹鬍子瞪眼道:“我們徐家誰不是這樣過來的,怎麼偏他特殊些?”
成國公夫人又氣又惱,用手推了成國公一把。
“大郎即將出征,少說兩句吧。”成國公夫人道。
徐景山心思不在父母的爭吵上,他目光落在身旁的紀知韻,見她半低著頭一言不發,深知她是有些擔憂。
他溫熱的手心攬住她的整隻手,在她耳畔輕聲道:“阿嫣,等春暖花開之際,我定平安歸來。”
紀知韻點頭不迭,“我相信你。”
徐迎雪小口地吃著桌上擺放的桂花糕,一雙大眼睛卻始終盯著桌上眾人,見氣氛有些凝滯,將桂花糕遞給徐景山,道:“大哥,這個桂花糕是今天早晨阿嫂和我一同采摘的,味道清甜可口,你可一定要嚐嚐。”
徐景山眼眶微微泛紅,接過桂花糕品嚐一番,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誇讚道:“確實清甜可口。”
“那就對了。”徐迎雪嘻嘻笑道。
徐景山再次拿著一塊桂花糕,親自喂紀知韻吃了下去。
他溫聲說:“要是我在北地看見什麼稀奇玩意,我一定給你帶回來,供你玩耍取樂。”
“好,我等著你給我送這份禮物。”紀知韻微笑。
徐迎雪耳朵靈敏,聞言“騰”地一聲站起來,嘟嘴說道:“大哥偏心,怎麼隻給嫂嫂帶,不給我們帶?”
徐景山兩位未成親的弟弟跟著起鬨,二弟徐景行和二弟媳舒寄柔相視一笑,連帶著成國公和成國公夫人緊繃的麵色也跟著緩和起來。
“不會少了你的。”徐景山看著孩子氣的小妹,眼中泛起笑意。
——
——
徐景山出征當日,不止紀知韻起了個大早,去城牆之上送徐景山出征,剛剛回到汴梁不久的裴宴修也登上了城樓。
才邁上一個台階,他的身後就響起了內官獨有的陰涼聲音。
“裴將軍留步。”內官半勾著腰叉手行禮,眼神裡卻不見半分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