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知韻一句話說得郡王妃瞠目結舌。
萱小娘與裴倚玥不緊不慢喝著粥,半點冇理會紀知韻與郡王妃之間的事情。
沈妙清作為嫂子不好開口,作為新婦又不能插嘴,隻好把目光投向高小娘。
裴倚寧見識過紀知韻與高陽郡王頂撞的場景,最後紀知韻全須全尾退了出來,真是令她驚掉下巴。
換做是她,早就罰跪祠堂半日,在祖宗麵前好好反省了。
她也將視線落在高小娘身上。
高小娘見郡王妃不說話,她們又向她投來期望的眼神,這是盼著她打破僵局啊!
好吧……
高小娘眼下唾沫,打圓場道:“三娘子誤會了,王妃隻是想問你昨夜睡得舒不舒坦。”
說著,高小娘還蜷縮著身體,聲情並茂說:“昨夜颳了一夜冷風,今早推開窗來看,外麵又是滿地積雪,一走出門去,凍得腳都伸不開邁不直了。”
郡王妃得了個台階,連忙順著台階說話:“是啊,昨夜狂風呼號,拍得窗戶隆隆作響,我還讓碧玉跟我一同睡,否則這一夜我都不知如何過去呢。”
“王妃怎麼同妾身是一樣的?”高小娘揚唇笑著,“昨晚上我把三娘叫到我房中,陪我睡了一夜,我們娘倆在被窩裡暖和得很。”
郡王妃嗔怪道:“你有女兒可以暖被窩,我的女兒嫁到外地去了,想她了還隻能通書信。”
說罷,她依次望向裴倚寧和裴倚玥,目光慈愛,說:“三娘如今也十八了,四娘也十六了,我該給你們都說好婆家,把你們都嫁到汴梁,這樣就不用和二孃一樣,遭受遠嫁的苦了。”
高小娘心疼女兒,“王妃,三娘才十八歲,不著急,且在家多養幾年吧。”
嫁為人婦的辛酸,她是知道的,不想讓自己的女兒過早體會。
“先定下親事,往後隔個一年半載再出嫁,如何?”郡王妃笑著說,最後看眼裴倚寧,問:“三娘可答應?”
裴倚寧羞澀點頭。
“阿孃,我不要文官家的兒子,我要嫁去武將家!”裴倚玥提出自己的意見,“文官家裡條條框框的規矩多,同時又迂腐,我纔不要嫁去那樣的人家受苦。”
她直搖頭,眼神中還多了幾分厭惡。
萱小娘瞪她一眼。
四孃的婚事自有高陽郡王做主,她在那裡同郡王妃說什麼,也不怕彆人笑話!
郡王妃忍俊不禁,“好好好,都依你。”
她本想看看紀知韻的臉色,見她雙眼微沉,在飯桌上一句話也不說,有些擔憂。
她憂心忡忡,轉動湯勺,話還未說出口,就見紀知韻“騰”地一聲站起來,徑直往屋外走去。
“阿嫣!”郡王妃急得站起身,“你去哪裡?”
紀知韻頭也不回地走了。
郡王妃歎口氣,餘光瞥見紀知韻一直未動的米粥,吩咐女使莎草:“你去廚房吩咐下去,三娘子胃口不好,多給她做些開胃的吃食。”
莎草叉手應是,退下去吩咐彆的女使去了。
郡王妃想追去竹裡館檢視紀知韻的情況,萱小娘隻覺好笑,道:“三娘子同三郎吵架生悶氣,自己心裡不舒坦也就罷了,還讓我們無端遭受她的臭臉。”
“誰同你說三郎夫婦吵架了?”高小娘反駁,“她分明是胃口不好,食不下嚥。”
萱小娘懶得同她爭執,“你說是就是吧。”
她喝完一整碗的粥,用繡帕擦乾淨嘴巴,向郡王妃叉手行禮,“妾身吃飽了,先回院子睡個回籠覺再說。”
萱小娘邊說邊走,也不等郡王妃應聲好,隻自顧自地說:“昨夜郡王折騰了一整夜,我當真是乏得很,就不同二位姐姐說話了。”
裴倚玥也起身,向郡王妃見禮:“阿孃,小娘冇休息好,女兒去照顧她睡覺。”
郡王妃維持著該有的體麵,朝裴倚玥微笑,說:“去吧。”
高小娘順勢將裴倚寧打發走,“三娘,今日你好好練字,晚上我考考你的功課如何了。”
裴倚寧站起身行禮,“是。”
她麵向郡王妃,再次行了一個端莊的禮,“阿孃,我也回房去了。”
郡王妃擺擺手,含笑示意裴倚寧回到自己的院子。
高小娘當真是受不了萱小孃的嬌柔做作,“王妃,您瞧她,說話就說話,還摸頭髮扭身子,也不知給誰看。”
“明鏡,你向來是脾氣好的,怎麼還同她置氣了?”郡王妃坐回原位問。
“妾身不似王妃,張著一張觀音麵,又與世無爭。”高小娘歎息說,“我一向護短,您是知道的,昨兒個夜裡,二郎給妙清買了一隻小白兔回來,才帶回家,還未贈送給妙清,就被萱草搶走了!”
萱小娘是高陽郡王身負重傷不能上戰場後納的妾室,曾經還是前任王妃的女使。
她長得頗有姿色,尤其是三十多歲後,更加有成熟女人的韻味,將高陽郡王迷得不可自拔。
聽到高小娘提及自己,沈妙清長大嘴巴,滿臉的不可思議。
“竟有此事?”沈妙清昨夜什麼也不知道,撅著嘴說:“二郎為何不同我說?”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高小娘直搖頭,“二郎也是怕你傷心難過,說改日再給你買些更好的兔子來。”
“他果然還是念著我的。”沈妙清很好哄,臉上頓時出現了笑容。
郡王妃盯著沈妙清的肚子看,“我瞧著,已經過了頭三個月,怎麼還不見顯懷?”
一句話說得沈妙清神情羞澀。
她是太常寺卿的孫女,文官家的女兒,行為舉止端莊守禮。
高小娘笑著打趣,“哪有那麼快,妙清身量纖細,恐怕隻長肚子不長肉,等到五六個月時才瞧得出來。”
郡王妃便也跟著笑。
婆媳三人其樂融融。
那廂紀知韻正憋著氣,打香纂時手勁大了些,香灰儘數被拍到桌案上去了。
她直接將手一揮,讓香灰全部落在地上。
“真是氣煞我也!”紀知韻心中火氣騰騰上漲,“連香灰也跟我過不去。”
屋內女使著急忙慌收拾殘局。
碧桃輕聲勸,“娘子莫氣,咱們找沈娘子,再叫上程娘子與平原郡王府上的兩位縣主,一道打馬球去?”
紀知韻的表姐妹中,她隻和二舅父平原郡王的女兒們交好。
至於大舅父,她打心眼裡瞧不起,恰好大舅父的女兒都是同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她無法喜歡,頂多在正式場合維持表麵的交好。
“好啊!”紀知韻樂開懷,吩咐絳珠:“速去套車。”
主仆三人才踏出竹裡館,就見一女使行色匆匆朝紀知韻跑來。
女使慌慌忙忙行禮,“三娘子,雲郎君說三郎同蔣郎君嗜酒,現在喝得爛醉如泥,怎麼勸也勸不住,娘子快去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