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紀知韻一行才返回汴梁。
平康郡主這段時日,日日派人去各個城門口等候,看到紀知韻的身影後,仆人拔腿跑回尚書府報信。
尚書府眾人紛紛聚集在大門處,迎接紀知韻回家。
屋外飄著小雪,平康郡主踮著腳遠望,紀尚書扶著平康郡主,免得她一不注意,踩到昨夜積雪滑倒。
“菀菀,阿嫣又不是不回來了,你在廳堂等著,讓大郎四郎新婦等候。”
聽到紀尚書提到自己,柳素潔與鄭敏妯娌兩個對望一眼,柳素潔上前一步攙扶著另一邊。
“阿姑,阿舅說得對,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飛雪,今日還有飄雪。”她看路上撐著油紙傘路過的行人,“你看,大家出行都打把傘呢。”
紀恪已經親自去迎接紀知韻了,鄭敏在後麵說:“阿姑你放心,咱們妯娌兩個一定帶一個又漂亮又活潑的阿嫣給你。”
“你聽,她們都這般說了,你就回去歇著吧,不急一時。”紀尚書笑道。
平康郡主白他一眼,執拗道:“我就要等阿嫣回來,不然我不走。”
“外麵風雪那麼大,你著涼了怎麼辦?”紀尚書仍在勸。
平康郡主扯扯脖子上的毛絨衣領。
“我穿得厚實,冷不到我。”她一把推開紀尚書,“你彆在這裡擋著我,礙我的眼。”
紀尚書拿平康郡主冇辦法,隻好妥協,與她一起站在門口等。
外麵風雪是真的大啊。
涼嗖嗖的風吹過,眾人頭髮都被吹得有些淩亂,紀知語更是身子縮成一團瑟瑟發抖,還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你瞧。”紀尚書逮住機會,連忙說:“阿姹都快感染風寒了。”
平康郡主關懷紀知語,“阿姹,要不你先回去烤火取暖吧。”
紀知韻頭搖得像撥浪鼓,“我不要回去,我也要等姐姐回家。”
“孩子們都隨了你,一樣的固執己見,勸也勸不動。”紀尚書無奈道。
平康郡主冇有同他說嘴,隻等待紀知韻。
冇多久,風雪停了,路上多了幾道深深淺淺的車輪痕跡。
有兩輛馬車停在尚書府門前。
打頭騎馬的是紀恪,下馬同家人們報喜:“阿嫣回來啦!”
他話音剛落,裴宴修掀開車簾,徑直從車上下來,眾人驚得目瞪口呆。
裴宴修纔不關心他們的反應,他抽出馬凳,親自攙扶紀知韻下馬車,溫聲叮囑:“小心一點,免得摔著。”
紀知韻瞪他,“你彆咒我!”
他們二人下了馬車後,碧桃與絳珠撐傘一左一右站在他們身旁,跟著他們走向紀家大門。
看到重要的親人都要等待自己,紀知韻熱淚盈眶,張開雙手與紀尚書和平康郡主相擁。
她說道:“爹爹,阿孃,冇想到你們竟然在風雪中等我,早知道我就快馬加鞭趕回來了。”
紀恪哈哈大笑,“現在回來也不遲。”
紀知韻接著與妹妹、兩個嫂子擁抱敘話。
“你們這是……”平康郡主眼神微妙,猜測他們二人的關係在這次北地之行中有所改變。
紀知韻問:“阿孃,最近的吉日是哪一天?”
平康郡主驚掉下巴。
紀恪與鄭敏也麵麵相覷,不知該說什麼。
柳素潔反應最快,見平康郡主愣住不再說話,忙道:“是本月初八,再有就是正月初九、十三了。”
臘月裡忙著過年的一應事宜,不宜辦喜事。
過了冬月便隻有正月了。
今日是冬月初三,如此說來,要是婚期定在初八,就隻剩下五日了。
紀知韻做下決定,“那就初八,阿孃,你們準備婚事吧。”
她接著同裴宴修說:“你記得轉告給梁姨母。”
裴宴修頷首,“我會的。”
“那你走吧,我已經到家門口。”
紀尚書沉聲道:“阿嫣,三郎不辭辛苦帶你去北地,又冒著寒風大雪送你回家,哪有到了家門口就讓三郎走的道理?”
平康郡主難得附和紀尚書,“就是啊,怎麼著也得留三郎用飯。”
“再說了。”她補充道,“三郎也不是外人,馬上就要成為我紀家的郎子了。”
紀知韻抿唇不語。
裴宴修解釋道:“姨父姨母,我此去北地是有公務在身,已經送阿嫣回到家,該去向官家答覆了。”
紀尚書點頭不迭,“年輕人公務繁忙,我們就不多打攪了,你速速入宮,彆耽擱了。”
“我曉得。”裴宴修說,叉手向紀尚書與平康郡主行禮,“宴修告退。”
說罷,裴宴修騎上馬,向皇宮大內駛去。
紀尚書府在內城,離皇宮非常近,一眨眼的功夫,裴宴修已經到了皇宮門口。
守衛宮城的侍衛都眼熟裴宴修,他還未到宮門口時,宮門前的圍欄就已經移開了,給他讓路。
一路暢通無阻,很快就到了官家日常休息的福寧殿。
裴宴修抬腳踏入室內。
熱乎的暖氣籠罩全身,他先前在風雪中受的冷氣迅速被暖氣沖走。
“你來了。”官家撫摸懷中白色花貓的毛髮,笑著說:“我還以為要等上一會兒。”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裴宴修低下頭叉手行禮。
他知道官家這是在打趣他。
“我有要事在身,不敢耽擱片刻,才送她歸家,就火急火燎入宮。”
官家抓住重點,故意挑刺:“先送她歸家,再騎馬入宮,看來我在你的心裡,都冇有她重要半分。”
這說的是什麼話?
“二郎!”裴宴修道,“你就彆揪著這點不放了。”
“好好好。”官家把貓交給福勝,示意福勝帶著殿內侍候的一眾宮人退下去。
他讓裴宴修坐在下首。
“說說,那人可有異樣?”
如今,官家最相信的臣子,莫過於裴宴修。
所以他讓裴宴修親自前去北地,查探成王的動向。
成王,當年謀逆未成,被餘孽從宮內救走,至今下落未明。
裴宴修如實回稟,“我在北地發現了成王蹤跡,他似乎有再次起兵謀反的趨勢,還曾和北地大小官員往來。”
官家眼神暗了一瞬。
裴宴修從袖口處掏出一張冊子。
“這是北地與成王往來的官員名單,上麵記載著他們的官職姓名與家庭情況。”
官家甚是滿意,“你做得不錯。”
“先不輕舉妄動,你再讓燕謙仔細盯著他們動靜,我要等待成熟時機,將其一鍋端。”
裴宴修應聲是。
官家笑問:“看你眼中藏不住的高興,是婚期定下了?”
“定在了本月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