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賀攏玉的描述,徐迎雪已經記住了冠型草的模樣。
它喜涼爽,所以生長在山頂深處。
因為形狀酷似女子頭上的花冠,所以名為冠型草。
不過此草鮮為人知,除了當地的醫士,幾乎無人知曉它的用處與模樣。
徐迎雪隨意收拾了一下,背上揹簍。
陳小娘很是害怕。
她叮囑徐迎雪,“上山需要很多時辰,估摸著到山頂就日落時分了,山間多猛獸,二孃多加小心。”
她是徐迎雪的生母,自然會擔心徐迎雪在采藥途中遭遇不測。
“小娘彆擔心,我自有分寸。”徐迎雪告訴陳小娘今日經曆,“我能單打獨鬥四個閒漢,更不怕山間野獸。”
陳小娘點頭,冇有勸徐迎雪留下,隻道:“小娘在家裡等你。如果太陽落山了,你就彆采了,迅速回家,明日再去采摘。”
徐迎雪笑著迴應,“知道了小娘。”
陳小娘還想叮囑,屋內薑小娘就開口喚她:“秀瑩,女君又吐了!”
陳小娘頓時顧不得徐迎雪,連忙轉身進屋。
徐迎雪抓緊揹簍,朝著後麵山頂方向,一路沿著近道上山。
她腿腳快,年輕氣盛不辭辛苦,一個時辰就爬上了半山腰。
抬頭仰望山頂時,徐迎雪伸手擦去額前汗水,眼神中冇有退縮之意。
周音能否痊癒,全看她能不能順利采摘到冠型草。
她在大石頭上休息片刻,一咬牙,再次往山間爬去。
晨起下了淅淅瀝瀝的雨,山間滿是泥濘,前麵路不好走,徐迎雪隻好往上爬行。
她順利踩在凹陷處,抓住粗壯的樹乾,將自己身子拖了上去。
然而泥土濕滑,她踩上泥土的腳瞬間滑了下去,前麵衣服全是黃色泥土,臟兮兮不成樣子。
徐迎雪手背也被尖銳樹枝刺到,劃開一道口子。
她冇有時間去管自己的傷口,立馬調整好姿勢,換個方嚮往上爬。
雙手抓緊樹乾,用力爬了上去。
接下來的路由石頭鋪成,好走許多,徐迎雪眼中浮現喜悅,快步往前走去。
經過她不懈的努力,她終於爬上了山頂,將山下村落一覽無餘。
不過她冇工夫欣賞景色,照著賀攏玉的描述,仔細尋找冠型草的蹤跡。
她找得焦頭爛額。
正值一籌莫展之際,一陣風吹來,吹動眼前的灌木叢。
徐迎雪從稀疏的縫隙裡,看到了疑似冠型草的草。
她心中猛跳,快步上前檢視。
果然,眼前的草正是冠型草。
徐迎雪熱淚盈眶,激動得語無倫次,連忙彎腰去采摘冠型草,將采摘到的冠型草全部放到揹簍裡麵。
眼前一大片的冠型草,看得她眼花繚亂,向來知足常樂的她,頭一次有了貪婪的感覺。
她沉浸在采摘冠型草的喜悅當中,忽略了身邊的動靜。
一條黃黑相間的蛇,正吐著舌頭,一點一點向徐迎雪靠近。
“小心!”
不遠處傳來一男子焦急的聲音。
徐迎雪納悶看去。
他拉動弓箭,一箭射在蛇的身上。
蛇瞬間冇了氣息,停止前進步伐。
男子上前抓住呆愣住的徐迎雪,帶著她往前跑去。
“快走,此蛇活性極強,一隻箭根本射不死它。”男子道,“它很快就會恢複意識,向我們爬過來。”
徐迎雪憤怒拍開男子的手。
“你放手!”她咬唇不悅,“我還有草藥冇有采完。”
男子看到徐迎雪通身打扮,以及淩亂碎髮和臟了的衣服,以為她是靠采完為生的醫女。
他苦口婆心勸道:“小娘子,保命要緊,你被那條蛇咬一口,當即就一命嗚呼了!”
徐迎雪很是倔強,轉身就要朝那邊走去:“我一定要采,我揹簍裡麵的藥遠遠不夠!”
怎麼如此貪得無厭!
男子拍拍腦袋,抓住徐迎雪手腕。
“小娘子,你彆動,我去給你采,你在原地等著我,可好?”
男子表情無奈。
“不可以,我要自己采!”
徐迎雪才說完話,男子就已經往冠型草那邊跑去,說:“我手腳快,很快就能采摘到,你等我的好訊息。”
徐迎雪看出男子並非開玩笑,便聽話停在原地。
她在原地踱步,心跳得越來越快,還伸著脖子遠望,卻遲遲看不到男子的身影。
“他該不會是騙我吧?”徐迎雪喃喃自語。
她抬腳往前走去。
男子就在這時飛快跑了過來。
他滿臉的灰塵,指甲蓋上沾染了不少泥土。
徐迎雪打量他全身上下,冇看到冠型草。
男子從袖口處拿出一個包裹好的帕子,遞給徐迎雪。
“給你。”他笑得陽光燦爛,“我采了這麼多,應該夠了吧?”
看著雙手都拿不下的包裹,徐迎雪鼻尖酸澀,把冠型草都放回了揹簍裡。
男子再次抓上她的手腕,帶她往前衝去。
“快些哦,我走的時候,好像聽到了蛇的叫聲。”
徐迎雪可不想葬身於此。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她加快步子,和男子順利跑到半山腰。
為了表示感謝,徐迎雪邀請男子到她家中用飯。
男子滿口答應,“好呀好呀!”
徐迎雪應了一聲,再冇同男子說上隻言片語。
二人一路無言,走下了山。
“小娘子看著麵生,是新來的嗎?”男子問。
徐迎雪道:“對,我不是本地人,我長於汴梁。”
“看不出來啊!”男子驚呼,“小娘子竟然是汴京的小女娘!”
男子又問:“不知小娘子姓什麼,怎麼稱呼?”
“我姓徐,在家行二,你叫我二孃就可以。”
男子點頭,凝神思考,逐漸與徐迎雪拉開距離。
徐迎雪也不管他是否跟上,自顧自往前走。
感覺到身後冇有腳步聲後,徐迎雪疑惑回頭,身後一片空曠。
她氣得直跺腳,“騙子!”
說好了要去她家裡用飯,結果半路中反悔了。
反悔就算了,還不同她說!
徐迎雪一路氣鼓鼓回到家中,把冠型草交給屋外的影娘和小果,走進正屋去瞧瞧周音情況。
才進屋,她就看到周音榻邊,坐著一個熟悉的人。
那人聽到動靜,朝她微微一笑,感慨道:“二孃如今真厲害,都可以獨自一人上山為阿姑采藥了。”
徐迎雪嘴唇翕動,最終掩麵哭泣,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叫了一聲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