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崇禮被關押至刑部大牢,沈瑤順利與其絕婚。
她不再是易家婦,帶著嫁妝離開了那個虎狼窩。
代價是一年的牢獄之災。
沈瑤坦然接受,主動進了開封府的牢房。
紀知韻無法接受,她一路跟過去,直到牢房上鎖,還不肯離開。
“阿瑤。”紀知韻雙眼通紅,她冇有料到會是如此結果,自責道:“都怪我不清楚律法,一心隻想著讓你絕婚,忘記了最重要的一點。”
沈瑤很是樂觀,朝紀知韻莞爾一笑。
“並無大礙。”沈瑤笑道,“坐牢一年換得離開易家,是我賺了。我以後,可是要過幸福安寧的好生活的。”
紀知韻道:“我會四處求人,幫你減輕刑罰,讓你早些出去的。”
“阿嫣。”沈瑤抱住紀知韻,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說:“你不必為了我去低聲下氣,我並不是嬌弱女娘,我能受得住牢獄之苦。”
“不。”紀知韻很是固執,“這本不是你該承受的,我一定會讓你儘早離開這個地方。”
沈瑤笑笑,“無論最後結果如何,阿嫣,我都會感謝你。”
她指著心口,“你對我的牽掛與關懷,我都牢牢記在這裡了。”
紀知韻應聲好,正打算再與她多聊幾句時,獄卒上前打斷她們兩個。
獄卒提醒道:“紀娘子,時辰已到,你該走了。”
紀知韻依依不捨看著沈瑤。
“阿瑤,你等著我的好訊息。”
沈瑤點頭不迭,“我會的。”
紀知韻一步三回頭,在獄卒的催促下,無奈離開。
直到紀知韻的身影消失在牢房深處,雙手抓著牢房柵欄的沈瑤,纔敢讓自己留下淚水來。
這一滴淚,有感慨,有心甘情願,也有如釋重負。
從今以後的每一天,於她而言,皆是新生。
——
——
紀知韻從未放棄過沈瑤。
一回到家中,她迅速步入紀尚書的書房,同紀尚書說起了此事。
“兒以為,阿瑤在易家飽受折磨,就該與易家義絕。”她站在書桌前,一臉鄭重地說:“該下獄的,是易崇禮,絕非阿瑤。”
紀尚書認真仔細聽紀知韻說完沈瑤的經曆,身邊憐惜與心疼。
“多好的孩子啊,所托非人。”
“是啊是啊!”聽到紀尚書為沈瑤說話,紀知韻連忙接話道:“大靖的律法應該修改,改成妻子誣告丈夫才能下獄,若事實就是丈夫毆打妻子,丈夫就立即下獄。”
紀尚書很是讚同,“你說得不錯,律法是該改一改了。”
紀知韻小雞啄米般點頭,挽著紀尚書的手臂撒嬌:“爹爹,兒認為爹爹權勢滔天,最先求到爹爹麵前,爹爹可要幫助兒啊!”
紀尚書嗔怪紀知韻一眼,用手指戳了戳紀知韻腦門。
“你這孩子。”紀尚書道,“爹爹不過一禮部尚書,哪裡權勢滔天了!”
“要是爹爹是刑部的尚書,女兒直接把阿瑤帶走了。”
紀尚書一怔,“不可!這是濫用私權,為官者的忌諱。”
紀知韻吐吐舌頭,“那兒不說這些了,爹爹,你答應了我,你就要幫我做到。”
她轉動眼珠,“算算日子,明日就是朝會日,爹爹可以在朝堂之上提起此事,讓阿瑤少受些苦。”
“爹爹從未食言過,會幫你的,至於官家那邊……”他麵帶難色,“爹爹無法保證。”
紀知韻並不是非要紀尚書勸動官家改律法,她要的是紀尚書的態度。
隻要家人一直和她統一戰線,麵對任何的困難險阻,她也不會害怕。
書房外的仆人匆匆進內,向二人叉手見禮,低頭通稟:“尚書、三娘,裴三郎君來了,說是要找三娘。”
因為與高陽郡王府的姻親關係,紀家仆人稱呼裴宴修,永遠都是“裴三郎君”。
紀知韻倍感詫異,“他來做什麼?”
紀尚書目光慈愛,笑著打趣紀知韻:“他與你都是未婚夫妻了,來家中有何不妥?”
“爹爹!”紀知韻跺腳。
什麼時候了,紀尚書還有閒工夫打趣她!
“再說了,他就算不是你的郎子,他也是你的表哥。”紀尚書清清嗓子,往前廳的方向走去,說:“你與我一道去見見他,說不準他真有要事同你說。”
紀知韻噘嘴,不情不願跟上紀尚書。
父女倆一道去了前廳。
平康郡主正笑容可掬地招待裴宴修。
她親昵地喚著裴宴修的字,“逸賢既然來了,就在家中用過晚膳再走,我打發人跟姐夫和梁姐姐說聲。”
郡王妃梁晴比平康郡主大幾個月,從壽王妃那邊算,平康郡主和郡王妃也算是沾親帶故。
雖然逢年過節是見不著麵,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但是既然嫁給了她姐夫,她會稱呼郡王妃一聲“梁姐姐”。
裴宴修笑容清脆爽朗。
“有勞姨母費心。”他含笑解釋,“我在皇城司還有要務,是抽空來尋三孃的。”
平康郡主很是通情達理地應聲好。
紀知韻就在此時踏入前廳,徑直坐在裴宴修對麵,喝口女使遞上來的熱茶,問:“三表哥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她嘴角帶笑,眼中並無任何笑意,滿是不耐煩。
她嫌裴宴修耽誤了她的時間。
否則她這個時候早就出去尋人幫忙了!
紀尚書來此是為了支走平康郡主。
他找了個拙劣的藉口,“菀菀啊,我有件朝服找不到了,你快幫我找找去,明日朝會我要穿它的。”
平康郡主站起身,抿唇瞪他一眼。
“不長記性!”她風風火火地走了,邊走邊說:“同你說了多少次,重要的東西要牢牢鎖在櫃子裡,不要亂丟亂放,你就是記不住。”
平康郡主的聲音越來越弱,她與紀尚書的身影也離他們越來越遠。
裴宴修開門見山道:“阿嫣,你的事情,我剛剛已經幫你辦到了。”
紀知韻不可置信地盯著他。
他接著道:“沈娘子已經回了自己的宅子,你現在可要看望她?”
“你如何辦到的?”
裴宴修輕笑出聲,“如果我連這件事都無法做到,就顯得我的赫赫戰功都是笑話。”
他麵上說得雲淡風輕,實則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說動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