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此一事,京城關於紀知韻和裴宴修的傳言逐漸少了。因為那日驚擾了裴宴修的慶功宴,徐景山心裡過意不去,在徐家城外的莊子上舉行了一場馬球賽,遍邀京城眾世家。
馬球比賽精彩紛呈,官家親臨賽場,設了不少彩頭,以此來鼓舞參賽者,隻為看到越來越精彩的馬球比賽。
紀知韻是最喜歡打馬球的熱鬨,親自上陣,憑藉出超的馬球技藝贏了不少人。
她興高采烈舉著手上球杆,在陽光下朝徐景山所在的方嚮明媚一笑,表情傲嬌。
徐景山收到了她的笑,朝她招手,雙手放在嘴邊揚聲說:“阿嫣,你是最棒的。”
紀知韻隔得遠,雖然冇有聽清楚徐景山的話,但是一看到他心情愉悅,臉上笑容愈發燦爛。
官家身邊的福勝作為此次的裁判,冇過多久,他看到另一支隊伍也分出了勝負,朗聲宣佈道:“紅方勝!”
其餘圍在福勝身旁的侍衛們連忙齊聲傳揚結果,讓在場諸人都能聽到。
紅方最傑出的代表當屬裴宴修。
眾人的目光霎時間聚集在一處,就連紀知韻也被內侍尖銳的聲音吸引,忍不住瞧了裴宴修一眼。
打馬球要換上專門的騎裝,他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僅用了髮帶固定住,迎著風在眾人的視線中飄揚。
福勝又道:“下一場比賽,紅方對戰藍方,勝者可獲得官家設的彩頭。”
眾人聽到侍衛們的齊聲傳話,高聲喝彩,不少人目光流轉,交換眼神低語,出現了異樣的聲音。
藍方是紀知韻所在的隊伍。
這下子,又讓他們二人對上了,到底誰勝誰負?
即便明麵上二人是澄清了此事,他們也能從中尋找樂子。
不少人笑得幸災樂禍。
說不準,裴宴修會因為放不下當年的事,對紀知韻大打出手呢!
還有……怕就怕紀知韻露了怯,不敢上場!
紀知韻毫不在意,跟著藍方隊伍的人一同休息,低頭讓碧桃整理自己的衣襟。
休整過後,紀知韻快步翻身上馬,接過絳珠遞來的馬杆,另一手拉直韁繩,直直往球所在的方向衝。
“裴逸賢,上回投壺你險勝於我,這回我決不會讓你勝。”紀知韻道。
裴宴修見紀知韻來勢洶洶,絲毫冇有畏懼之意,便收起了所有思緒,給予對手最大的尊重,全力以赴比賽,繃直了背防守。
他輕聲一笑,“三娘,那要看你有冇有這個本事。”
紀知韻聽了心中惱火,以為他瞧不起自己的技術,冷哼一聲咬牙道:“裴逸賢,你且等著,看我不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裴宴修淡淡挑眉,手上握住韁繩的動作未停,盯著滾動過來的球,用力一打,說:“我一手教會你的馬球,你會使出何種招數應對我,我心裡都清清楚楚。”
紀知韻夾緊馬腹,擋住了裴宴修的球。
“三年未改變戰術,還是照你教我的法子與你對打,那我紀知韻怕是大靖第一傻子。”紀知韻見自己把球打到了隊友那邊,嘴角裡也揚起了笑容。
裴宴修眼角笑意更濃,他就是要讓紀知韻輕敵,這樣自己就能再次勝出。
他故意騎得很慢,追趕不上紀知韻所在的藍隊,讓藍隊又得了一分。
紀知韻詫異道:“哎呀,裴逸賢,我是該說你相讓呢,還是該說你多年不曾打馬球,技術有所退後?”
裴宴修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策馬奔向球滾動的方向,從紀知韻身邊經過,還不忘嘲笑她一聲:“紀三,當年我有冇有教你,在比賽之時切忌不要輕敵?”
他話音剛落,幾方的奴仆高呼一聲,他所在的紅方又得了一分。
紀知韻氣得胸口不斷起伏,“卑鄙無恥。”
裴宴修騎著馬慢悠悠過來,淡聲道:“兵不厭詐,這都不懂,三年來光長頭髮不長腦子。”
紀知韻哼了一聲,不再看裴宴修所在的地方,專心致誌打馬球。
二人打得有來有回,一旁陰涼處觀看比賽的人不禁屏氣凝神,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紀知韻勝負心較強,腦海裡流轉裴宴修當年的話:“打馬球時,最好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讓對方捉摸不透你的想法。”
紀知韻嘴角一揚,從馬上一躍而起,轉個身子換個方向半蹲下打馬球,最終以多了裴宴修一分贏得彩頭。
見比賽結束,徐景山連忙奔至紀知韻所在的方向,檢查紀知韻渾身上下有冇有傷到,眉心緊皺:“一場比賽而已,不要那麼拚,若你想要官家和聖人賜的金縷衣做彩頭,我會傾儘所有為你掙得。”
紀知韻吐了吐舌頭,嬉笑道:“這不是冇事嘛。”
“下次莫要再做如此危險的動作,我會擔驚受怕的。”徐景山叮囑道。
紀知韻應了一聲,轉身雙手叉腰看向眾人,很是自然地接受了眾人的恭賀。
她餘光瞥見裴宴修所在的位置,很想說出氣他的話,但礙於近來的傳言未真正消停,她就把那些話吞回了肚子裡。
裴宴修並未恭賀紀知韻,隻神色淡然從她身邊經過,還用肩膀擠了擠她的身子。
紀知韻氣得大張嘴巴,朝裴宴修的背影罵道:“小肚雞腸!”
她最在意的是彩頭,隻好跟上裴宴修的步伐,走至官家麵前行禮。
“官家,不知妾身現在可否拿走彩頭了?”換作幾年以前,在這種場合,紀知韻都是稱呼官家一聲表哥,如今年歲漸長比較懂事,分得清什麼是私底下和明麵上。
官家還未至而立之年,很是年輕,同身旁容顏姣好端坐的皇後一笑,頷首道:“你拿走罷。”
紀知韻大喜,“妾身謝官家!”
官家儼然一副不自在的模樣,紀知韻這般客氣,真是少見,倒讓他覺得稀奇。
此時莊子裡一位著灰色布衣的仆人繞過人群,匆忙趕來,向徐景山低語幾句,徐景山頓時麵色煞白,站出來對官家叉手行禮。
“官家,臣監管不當,荷花池旁有一名女子墜池。”徐景山肅容稟告事情,內心早已忐忑不安,麵上仍然佯裝鎮定,不能在官家麵前出任何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