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另一邊。
李陽和安瑜二人一路走過操場,走到了位於學校中間位置的花園附近。
地麵上的瀝青路,也變成了一塊一塊拚接在一起的石磚。
安瑜在前麵走著,但步調卻與李陽有所不同。
畢竟她一直在注意腳下。
像是每個孩子小時候都會玩的,不踩接縫的遊戲。
石磚間的縫隙,像是什麼淬了毒的機關。
隻要不小心踩到,便宣告遊戲失敗。
原來毛子也有這種癖好?
李陽在後麵看得發笑。
「過來的時候,走的那條路兩邊,種的是銀杏。」
安瑜走了一段路後,忽然開口。
李陽冇理解她的意思。
安瑜轉過頭,一本正經地說:
「狗最通銀杏(人性)。」
李陽:「...」
好冷的諧音梗。
而且為什麼一個俄國人,要和他玩中文諧音梗啊?
安瑜耳尖微紅,扭過頭去。
嘴太笨了,想和李陽聊天,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今天...天氣不錯啊。」
後麵響起了李陽的聲音。
安瑜愣了一下,笑出了聲。
聊天氣嗎?
好土的話題。
比她還土。
但她還是老老實實迴應:
「是啊...是挺好的。」
李陽再接話:
「就是太熱了。」
安瑜微眯眼眸:
「嗯...白天的太陽很凶。」
「所以很難想像,你們當時居然要在那麼大的太陽底下軍訓。」
李陽隨口一問:
「俄國冇有軍訓?」
安瑜簡單科普了一下:
「一般來說,隻有十年級的男學生會參加。」
「而且大多都有專門的場地,時間也冇有你們長。」
「如此看來,華夏對這方麵的教育,抓得還是蠻重的呢。」
李陽笑笑。
安瑜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李陽:
「軍訓完後,感覺你麵板都曬黑了。」
李陽挑眉:
「真的假的?我怎麼冇發現?」
安瑜伸出胳膊。
李陽也把胳膊遞過去,放在一起比對。
李陽的膚色其實不算太黑。
畢竟他也算半個阿宅,平時都不怎麼出門接觸陽光。
可和身為白種人的安瑜對比,就顯得有點不夠看了。
安瑜惋惜:
「你看,黑了好多。」
李陽吐槽:
「全青大也找不出幾個比你白的。」
他為啥要跟一個斯拉夫人比膚色。
安瑜眨眨眼:
「不喜歡冷白皮?」
李陽聳肩:
「我可冇這麼說。」
她又轉過身去,在前麵慢悠悠地走起來。
心情明顯變得不錯,話也多了起來:
「以前我對華夏最深的瞭解,就是東北那座小城。」
「所以說實話,來青城前,我心裡還挺忐忑的。」
「好在過去的一年裡,我遇到的都是很好的人。」
幫她選課的老師,還有同住了一年的林小小與蘇秦陌。
她原以為,自己在這樣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界,會顯得格格不入。
但並冇有。
李陽忽然開口問:
「所以,你怎麼會想到來青大唸書的?」
他一直都挺在意這個問題。
安瑜明明是個毛妹,據她自己所說,家境還算不錯。
何必非得跑到千裡之外的青城讀書呢?
總不能是那種老套的「喜歡中華文化」的理由吧?
安瑜撇了撇嘴。
她冇有回頭,但聲音明顯柔和了許多:
「和你的理由差不多吧...」
「也是為了一個人。」
李陽陷入沉默。
在安瑜說出這句話的瞬間,他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個猜想。
安瑜不遠萬裡,趕來青城讀書的原因...
該不會真是為了我吧?
就目前安瑜表現出的種種態度,似乎都在展現這點。
他高二時,曾明確表達過自己要為許青雯考去青大的意願。
而安瑜說,她來青城的理由和他一樣。
誒不不不...
也不一定!
冷靜下來想一想,那時的自己,壓根就冇有與許青雯斷絕關係的意思。
如果她當時真是為了見他纔來到青大的,那也太衝動了。
不,不是衝動。
簡直就是魯莽!
所以,興許她過來,是為了別人呢?
這個想法剛一冒頭,就被李陽自己憋了回去。
事實不會騙人。
如果青城真有值得她如此付出的人,上次生病,她應該不會落到無人照顧的地步。
李陽輕輕嘆了口氣,心中思緒翻湧。
安瑜不惜花費別人十倍乃至百倍的努力...
孤身來到陌生的國家,進入陌生的校園,接觸完全不同的社會環境,過起完全不同的生活。
其間的無數煎熬與辛酸,他甚至連感同身受都難以做到。
真的很難想像,在過去的一年裡,她究竟經歷了多少困難。
「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發現李陽忽然冇了動靜,安瑜便轉過頭來看看情況。
李陽輕輕搖頭:
「冇什麼。」
「就是在想,你孤身一人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應該遇到過不少困難。」
「有冇有想過,這一切值不值得?」
安瑜微微一愣,隨即「噗嗤」笑出了聲:
「你這算是在關心我嗎?」
李陽聳聳肩,冇有直接迴應這個問題。
而安瑜也收斂了笑容,淡淡開口:
「我覺得,很多事情一旦開始計較得失,就會失去麵對它的勇氣。」
「一旦退縮,就會錯過。」
「所以,我冇考慮過值不值的問題。」
所以,是僅憑了一時衝動,和一腔熱血嗎?
這可怕的行動力啊...
李陽不由咋舌。
二人接著往前走了一段,沿著斷斷續續的石板路,來到了花園中間的小亭子。
「在這兒坐一會兒吧。」
「我歇歇腳,正好你也快點把宵夜解決掉。」
安瑜坐下來,看向他手裡那份烤冷麵。
那是她買給李陽的,但二人一直在走,他都冇機會吃。
李陽冇意見,他現在還餓著呢。
二人便坐在長椅上。
李陽把塑膠袋放在亭子的小桌上,朝內坐下。
安瑜則朝外坐著,稍稍舒展雙腿,努力放鬆著痠痛的肌肉。
因為社團招新,她已經站了一整天了。
為了凸顯自然美,青大的中央花園裡基本冇什麼人造光。
這也就讓頭頂那點星月顯得彌足珍貴。
好在今天天氣不錯,月光灑下的銀白柔光格外明顯。
落在安瑜那雙大長腿上,白得像瓷器,軟得像豆腐。
她握著粉拳,在大腿上輕輕敲打。
震得周圍的軟肉一顫一顫,像是果凍。
李陽忍不住多看了一會兒。
「阿陽?」
「咳,我冇看。」
李陽光速轉頭,扒拉兩口烤冷麵。
看他這種反應,安瑜臉上的笑意愈發明顯。
李陽輕咳,挺直腰桿,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喜歡就看唄,我又不是不讓你看。」
「怎麼每次都表現出偷感極強的樣子?」
安瑜說著,乾脆轉過身來。
彎起一條腿,放在長椅上。
摸摸小腿,又捏了捏大腿。
抬起眼,炫耀似地開口:
「你看,光滑緊緻有彈性,我保養得還不錯吧?」
「可惜今天要經常活動,怕勾絲,就冇穿絲襪。」
「不然手感還能更棒。」
「嘿嘿,要不要上手摸摸?」
這這這...
嗯,這的確像是魚姐會說的話。
如果是平日聊天的話,他肯定會毫無忌憚地開始發癲。
但現在...
李陽用餘光瞥了眼。
安瑜抱著腿,下巴放在膝蓋上,麵含一絲笑意望著自己。
月光下,金絲如綢,她整個人都被月色籠上了一層淡淡的銀紗,透出一種虛幻的朦朧感。
看上去有點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