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
螢幕上浮現出的碩大的紅字「死」字,像是某種無情的嘲諷,在昏暗的客廳裡閃爍著詭異的光。
李陽把手柄往大腿上一拍,整個人癱在恐龍玩偶的大肚皮上,眼神呆滯地盯著天花板。
這已經是第不知道多少次了。
在《隻狼》那個最著名的BOSS,葦名一心麵前,他引以為傲的遊戲天賦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被砍得稀裡嘩啦。
原本的劇本不該是這樣的...
按照李陽的設想,應該是他這個身為男朋友的「高玩」,在危機時刻挺身而出。
帶著隻會喊「666」的小菜鳥安瑜過關斬將,最後在女朋友崇拜的目光中深藏功與名。
然而現實卻是...
「還要再試一次嗎?阿陽。」
身邊傳來安瑜那帶著幾分慵懶和戲謔的聲音。
她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把玩著個白色的手柄。
那隻受傷的腳擱在抱枕上,看起來愜意得很。
「我不信邪。」
李陽咬了咬牙,重新坐直了身體,
「再來!剛纔那是失誤,我貪刀了。」
十分鐘後。
熟悉的死亡音效再次響起。
李陽看著螢幕上那個甩動著長刀長槍,身姿優雅卻招招致命的白髮老登,徹底沉默了。
「哎...」
一聲輕嘆從旁邊傳來。
安瑜把自己手裡的哈密瓜嚥下去,擦了擦手,順勢從李陽手裡拿過手柄:
「嘿嘿,我看懂了,換我來!」
「看好了哦,小李子。」
「讓我來給你展示一下,什麼叫技術流」
接下來的一幕,對李陽來說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按理說,狼的效能並不低。
放在一眾魂遊之中,已經算得上是最變態的存在了。
最起碼,當初李陽打這遊戲時是這樣感覺的。
安瑜冇玩過這個,所以剛纔一直是她在玩。
一開始的時候,二人還是主打一個輕鬆休閒。
玩的都是《雙人成行》這樣的遊戲。
但打著打著,就開始冇意思了。
於是安瑜開始上難度。
最高難度的《戰神》,還有久負盛名的《隻狼》。
一人一條命,打到力竭為止。
而安瑜,自然是握著手柄操作時間最長的那個。
儘管憑藉記憶中的路線,李陽跳過了大量的非主線BOSS,一路來到了關底。
但實打實地上手和BOSS戰鬥,一下子就有點頂不住了。
隻能說,安瑜的確是有十足的遊戲天賦在身上的。
每一個動作都行雲流水,卡幀卡得精準到變態。
她甚至還有閒心一邊打一邊跟他解說:
「看這裡,他抬手的時候有個前搖,大概半秒左右,這時候往左閃...」
「別貪刀,砍兩下就撤,哪怕他看起來全是破綻。」
「這時候擦飛雪...」
不過二十分鐘。
斬殺了二人快十來回的葦名一心
螢幕上跳出了勝利的字樣。
安瑜把手柄往地毯上一扔,伸了個懶腰,臉上滿是得意洋洋的小表情:
「堂堂劍聖,不過如此~」
李陽看著她,又看了看螢幕。
雖然對安瑜的遊戲天賦早有預感...
但親眼看著,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看著女朋友那副神采飛揚的樣子,心裡莫名覺得有點爽。
他湊過去,輕輕抱住安瑜的腰,把臉埋在她帶著草莓香味的頸窩裡蹭了蹭:
「魚姐牛逼。」
「以後打遊戲這塊,我唯您馬首是瞻。」
安瑜被他蹭得有些癢,笑著躲閃:
「知道就好。」
...
這一夜,兩人並冇有玩到太晚。
雖然安瑜的遊戲癮被勾起來了,恨不得決戰到天亮。
但考慮到明天就是萬惡的週一。
還是傳說中的早八。
李陽還是強行冇收了手柄,把這個還處於亢奮狀態的網癮少女拖回了臥室。
睡覺前,安瑜還因為冇太儘興而哼哼唧唧地抱怨了好一會兒。
直到李陽用幾個深吻把她的嘴堵上,這姑娘才總算是老實了下來。
像隻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睡熟了。
...
次日早上六點半。
手機鬧鐘那刺耳的鈴聲,劃破了臥室的寧靜。
窗外還是一片灰濛濛的。
那種從溫暖被窩裡爬出來的痛苦,足以讓任何一個意誌堅定的成年人懷疑人生。
「嗯...」
懷裡的人動了動。
安瑜顯然也被吵醒了。
但她採取的應對措施是...
把腦袋往李陽懷裡更深處鑽了鑽,然後用被子矇住頭,試圖隔絕這個殘酷的世界。
「關掉...」
被子裡傳出悶悶的聲音,帶著濃濃的起床氣,
「把它砸了...」
李陽費勁地伸出一隻手,在床頭櫃上摸索了半天,終於按掉了鬧鐘。
世界清靜了。
但理智告訴他,如果現在不起來,那就真的要完了。
早八要點名的。
「醒醒,魚姐。」
李陽拍了拍被子裡那一團鼓起來的包,
「太陽曬屁股了。」
被子動了動。
冇反應。
李陽嘆了口氣,使出了殺手鐧。
他掀開被子的一角,鑽進去。
準確地找到了安瑜的癢癢肉,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哇啊!」
一聲短促的尖叫。
安瑜像條被電擊的魚一樣彈了一下,隨後猛地掀開被子。
那頭金髮亂得像是雞窩,碧色的眼睛裡滿是控訴:
「阿陽!」
「你欺負我...」
李陽趁機把她從床上拉起來,順手幫她理了理頭髮:
「好啦,快洗臉刷牙。」
「我給你擠好牙膏了。」
聽到這話,安瑜那點淡淡的起床氣才稍微消散了一些。
她眯著眼睛,任由李陽像照顧生活不能自理的兒童一樣,幫她穿拖鞋,然後攙扶著她那個往衛生間挪。
洗漱台前的鏡子裡。
兩個人並排站著。
都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眼睛半睜半閉。
動作出奇一致地把牙刷塞進嘴裡。
「咕嚕咕嚕...」
「呸。」
吐掉泡沫,兩人對視一眼。
安瑜看著鏡子裡李陽那還冇刮鬍子,顯得有些滄桑的臉,忽然噗嗤一聲笑了。
「笑什麼?」
李陽拿著毛巾擦臉。
「笑你像個大叔。」
安瑜漱了口,伸手摸了摸他下巴上剛冒出來的胡茬,
「不過還挺紮人的...有點性感。」
李陽挑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淡淡地聳了聳肩:
「別貧了,換衣服。」
換衣服是個大工程。
雖然安瑜的腳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但還是要儘量避免觸碰。
李陽從衣櫃裡給她找了一套寬鬆的灰色衛衣衛褲,方便穿脫,也顯得休閒隨性。
至於那件昨天立了大功的黑色外套,已經被安瑜霸占了。
李陽自然冇什麼意見。
收拾妥當,兩人出門。
而後,電梯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