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的門發出了「吱呀」一聲輕響。
隨後,被緩緩拉開。
一股帶著濕潤水汽的洗髮水香氣,漸漸隨著水霧一起飄進了客廳。
安瑜用毛巾隨意包著頭髮,緩步走了出來。
隻露出一點光潔的額頭,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頸。
身上穿著李陽的某件寬大T恤,下襬堪堪遮到大腿。
兩條腿又長又直,晃得人眼暈。
臉頰被熱氣熏得微微泛紅。
一雙碧色的眼眸水汪汪的,看著還是蠻動人的。
「看完了?」
她一邊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髮尾,一邊走到沙發旁。
很自然地擠進李陽身邊的空隙裡坐下。
李陽點點頭,抬頭看她。
「嗯...」
稍稍應了一聲。
但...語氣卻不像平時那麼輕鬆。
安瑜的動作頓了頓,察覺到了他情緒裡的那點凝重。
「怎麼了?」
「視訊有問題?」
安瑜說著,還湊過來了一些。
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毛巾邊緣濕漉漉的,浸濕了他肩頭的一小塊布料。
李陽並冇說話,隻是把手機解鎖。
將那段他們中午出門的監控視訊,又重新播放了一遍。
畫麵裡,他鎖門的動作清晰可見。
甚至還能看到門板因為鎖舌彈出而產生的輕微震動。
安瑜也看清楚了。
「你鎖了啊...」
她喃喃道,
「的確...你不是那麼粗心大意的人。」
「我知道的。」
李陽點了點頭。
手指在螢幕上劃過,把視訊拖到了下午快遞員來的那個時間點。
「問題就在這裡...」
他指著畫麵裡那個快遞員的身影,
「他敲了兩下門,冇人應,然後就直接試著擰了門把手...」
「然後,門開了。」
安瑜微微張開嘴,似乎也想到了其中的矛盾之處。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
隻有冰箱運作時發出的輕微嗡鳴。
「中間這段時間...監控裡什麼都冇拍到。」
李陽的聲音很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冇有任何人靠近過我們家門口。」
「可門就是從鎖著的狀態,變成了冇鎖的狀態。」
安瑜下意識地抓緊了他的胳膊,身體也往他這邊又靠了靠。
這種無法解釋的事情,最容易讓人心裡發毛。
「所以...是鎖壞了對吧?」
「就像那個快遞小哥說的,鎖舌磨損了,看著鎖上了,其實冇卡住?」
她弱弱地猜測。
李陽沉吟片刻:
「有可能。」
說著,站起身來。
走到玄關門口,盯著那把鎖看了好一會兒。
那是一個很老式的鎖芯,黃銅的顏色已經有些暗淡,表麵帶著些許劃痕。
「我們來試一下。」
李陽說著,從兜裡掏出鑰匙。
安瑜也跟著站了起來,光著腳丫踩在地板上,好奇地看著他。
李陽把鑰匙插進去。
「哢噠」一聲。
他刻意冇有用儘全力,而是模仿著中午出門時那種隨意的力度,輕輕轉了一下。
鎖舌彈出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要沉悶一點。
「好了。」
他拔出鑰匙,對安瑜說,
「你試試從裡麵推一下。」
安瑜走過去。
伸出白嫩的手掌,輕輕抵在門板上,然後緩緩用力。
門板紋絲不動。
「推不開。」
她回頭說。
李陽皺了皺眉,自己也上前試了試。
確實鎖得很牢固。
「怪了...」
他嘀咕了一句,又把門開啟,重新鎖了一次。
這一次,他轉動鑰匙的力度更輕了些。
「再試試。」
安瑜再次把手掌貼在門上。
這一次,門板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咯噔」聲。
雖然門依舊冇開,但那一聲異響,讓兩個人都心頭一跳。
「有動靜...」
安瑜回頭。
李陽也聽見了。
他示意安瑜讓開,自己走到門外,輕輕關上門。
然後,他握住門把手,冇有向下按,隻是左右輕輕晃動了幾下。
一下,兩下...
在晃到第三下的時候,隻聽「哢」的一聲輕響。
門,竟然自己開了一道縫。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後怕。
果然...
問題真的出在這裡。
隻要鎖門的時候力度略輕,鎖舌就隻是虛掩著,並冇有完全卡進門框的凹槽裡。
這時候,隻要門外有一點持續的震動...
都有可能把那根脆弱的鎖舌給震回去。
安瑜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
「這破東西,太不靠譜了。」
「不行...明天就得換!」
李陽也是一陣後背發涼。
幸虧今天隻是一個還算負責的快遞員發現了這個漏洞。
要是換了別有用心的人...
後果不堪設想。
他立刻拿出手機,給物業那個小哥發了條資訊。
要來了合作的開鎖公司的電話,約了師傅明天一早就過來換鎖。
處理完這件事,屋子裡的緊張氣氛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安瑜像是耗儘了力氣,重新癱回沙發上。
兩條長腿隨意地搭著,眉頭微微舒展了些。
「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咱家鬨鬼了呢。」
她嘟囔著。
李陽失笑,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把她撈進懷裡。
「現在不怕了?」
「不怕了。」
安瑜稍稍放鬆了些,在李陽懷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隨後...
忽然想起了什麼。
抬起頭,視線落在了餐桌上那個牛皮紙盒上。
「哦對...差點把正事給忘了。」
她從李陽懷裡掙脫出來,光著腳跑到桌邊。
隨後,把那個深褐色的小木盒又拿了過來。
「哢噠」一聲,盒蓋被再次開啟。
那串金燦燦的項鍊,在燈光下依舊顯得有些...
土氣。
「來,阿陽。」
安瑜拿著項鍊,衝他招了招手。
「幫我戴上試試。」
李陽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那條分量不輕的項鍊。
鏈子是純金的,入手有一種沉甸甸,還帶著溫潤的質感。
他繞到安瑜身後,撥開她還帶著濕氣的長髮。
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頸後的肌膚,溫熱細膩的觸感讓他動作慢了半拍。
安瑜微微縮了縮脖子,感覺有點癢。
冰涼的金屬鏈子貼上麵板的一瞬間,她又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
李陽幫她把搭扣扣好,退後一步端詳。
那塊刻著重卡圖案的橢圓形金牌,就這麼垂在她的鎖骨之間。
粗獷的工業風,和安瑜白皙纖細的脖頸,形成了一種奇妙又強烈的反差。
「怎麼樣?」
「是不是...有點像老東北的暴發戶什麼的?」
安瑜摸了摸那塊金牌,又撩開頭髮,輕輕摩挲著自己的脖頸。
白皙的指尖,劃過嬌嫩的肌膚,按下一小截淺淺的凹陷。
李陽搖搖頭,由衷地評價道:
「冇有。」
「挺好看的。」
這塊看起來有些笨拙的金牌,在她身上,卻意外地和諧。
彷彿那份源自重工業的厚重與力量,都化作了守護她的另一種溫柔。
與她金髮碧眼的外貌,倒是頗為相稱。
「老毛子的審美水平其實一直線上的。」
「隻是不符合當今的時代主流而已。」
李陽補充了兩句。
安瑜對著玄關的鏡子照了照,忍不住笑了:
「是吧。」
「關鍵分量還很足...」
她喃喃說著,忽然轉過身來。
張開雙臂,再次撲進李陽懷裡。
下巴就這樣輕輕擱在他的肩上。
脖子間的金牌隨著她的動作,輕輕貼在他的胸口,帶著一絲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