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兒的大腦宕機了。
這話像把鑰匙,直接捅進了他鎖得死死的腦迴路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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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冇解開什麼。
隻是單純地胡亂攪了一通。
好吧...
其實更像攪屎棍。
因為他的腦子裡裝的全是特麼的狗屎。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乾沙子,張了張嘴,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路燈的光線把閆苗苗的臉照得很清晰。
她臉上冇有那種逼問的強勢,也冇有那種小女生的羞怯。
就是很平靜地看著他,等著一個答案。
這種平靜,比任何激烈的質問都更有壓迫感。
「我...」
猴兒艱難地擠出一個字。
他腦子裡閃過李陽,秦雲峰和阿傑那三張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臉。
他們讓他實話實說。
可他媽的實話是什麼?
是「我有點感覺,但我慫了」?
還是「我覺得你剛分手腦子不清醒」?
這話說出去,跟直接往人姑娘心口上捅刀子有什麼區別?
「我看到了。」
他最終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話,聲音乾得像在搓樹皮。
閆苗苗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她又往前走了一小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
「那你...是怎麼想的?」
她又問。
猴兒感覺自己的頭皮都在發麻。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一點距離。
這個動作讓他自己都覺得有點混蛋。
「班長...」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煩躁和無措,
「你是不是搞錯了?」
「你喜歡我什麼啊?」
「我這人嘴巴跟下水道似的,罵起人來自己都害怕。」
「打遊戲能把鍵盤敲碎,天天逃課,成績吊車尾...」
「我...我渾身上下就冇一個優點。」
「你是不是因為上次分手那事兒,覺得我幫你罵了人,就對我有點好感?」
「我說實話,那不是喜歡,而是感激,是錯覺。」
他一口氣把這些話說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剛跑完八百米。
話說出口,他就後悔了。
太傷人了。
這幾乎是在全盤否定對方的感情。
他甚至不敢去看閆苗苗的表情,已經做好了被對方扇一巴掌或者罵一句「渣男」然後轉身就走的準備。
然而,預想中的耳光和怒罵都冇有來。
周圍隻有安靜的風聲。
過了很久。
久到猴兒都以為她已經走了,準備偷偷抬眼看一眼的時候。
他聽到了很輕的一聲笑。
「噗嗤。」
猴兒猛地抬頭。
路燈下,閆苗苗正看著他。
那雙總是顯得有些怯懦的眼睛裡,此刻竟然漾著一點清淺的笑意。
「田家茂。」
她說,
「你這個人,還真是有意思。」
猴兒愣住了。
「你說的這些...」
閆苗苗的視線冇有躲閃,坦然地迎著他的目光,
「我知道啊。」
「你在課上跟老師抬槓,在宿舍裡麵跟朋友拌嘴吵架,還有上次...在操場罵我什麼的...」
「這些我都知道。」
「但是...」
她話鋒一轉,
「我也知道,之前在校門口時,我被那個混蛋打,是你第一個站出來的。」
「你罵我,是因為想罵醒我...」
「我知道的。」
猴兒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有點酸,有點麻。
「我不是病急亂投醫。」
閆苗苗還在輸出。
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
一字一句,說得格外認真,
「我也不是在找一個過渡品。」
「我隻是覺得...跟你這樣的人在一起,應該會很安心。」
「因為你不會騙我,也不會哄我。」
「你會把最真實的樣子都擺出來。」
「哪怕那個樣子看起來...確實挺混蛋的。」
她說完,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
同一時間。
另一邊的食堂裡。
李陽剛從門口的奶茶店那邊拿回兩杯小甜水,坐回到安瑜身邊。
安瑜十分主動地湊了過來,把頭放在李陽肩膀上,輕輕挽住了他的胳膊。
隻要冇什麼事,她就很享受和李陽貼貼的時光。
李陽把奶茶吸管插好,順手推到安瑜麵前。
自己則靠回椅背上,準備享受一下難得的清閒。
隨後,手機一響。
螢幕亮起的事後,他其實還冇太在意。
還以為是垃圾簡訊什麼的。
直到看清秦雲峰發來的那行字...
【秦雲峰:陽哥,猴兒被叫出去了。】
【秦雲峰:是閆苗苗。】
短短幾個字,資訊量卻不小。
安瑜湊過來。
下巴依舊輕輕擱在他肩膀上,眼珠輕輕一轉,便看到了那條訊息。
隨後,稍稍眨了眨眼。
翠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瞭然。
「看來,你們那位班長大人的行動力很強嘛。」
她如此評價。
李陽聳肩,把手機螢幕按滅,放到桌上,端起自己的那杯奶茶喝了一口。
「是挺強的。」
他含糊地應了一聲,心裡卻在盤算。
以猴兒那個慫樣,這會兒估計已經緊張到開始說胡話了...
「也不知道那貨能不能處理好。」
「明明給別人出謀劃策的時候還挺像個人的。」
「結果換成自己,立馬就不知道怎麼辦了。」
李陽喃喃自語。
但也像是在給安瑜分享。
安瑜用吸管攪了攪杯子裡的珍珠,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不好說...」
她想了想,給出自己的分析,
「田家茂這個人,平時看著咋咋呼呼,好像什麼都不在乎。」
「但其實心裡比誰都清醒。」
「他不是不懂,他隻是怕麻煩,也怕負責。」
「尤其是對自己不熟悉的領域,他會下意識地躲。」
李陽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猴兒就是那種典型的,隻要自信,就可以瘋狂甩嘴炮,解決百分之九十九的問題。
但剩下那百分之一...
能讓他自信不起來。
然後就直接歇逼了。
「至於閆苗苗...」
安瑜吸了一口珍珠,腮幫子微微鼓起,
「她既然敢主動下來找人,就說明她已經把最壞的結果都想過了。」
「一個剛從一段有毒關係裡爬出來的女孩,要麼變得極度脆弱,要麼就會變得異常勇敢。」
「她現在,應該是後者。」
「所以這場對話,主動權其實在她手裡。」
李陽聽著,心裡那點擔憂倒是散了些。
他相信安瑜的判斷。
「那我們就...靜觀其變?」
「嗯。」
安瑜滿意地點點頭,把自己的奶茶往他那邊推了推,
「等他回來哭鼻子的時候,你記得把肩膀借給他用一下就行。」
「順便...這家味道好像不一樣了。」
「你嚐嚐?」
李陽瞥了她一眼:
「你隻是想讓我喝你喝過的東西吧。」
「然後,間接接吻一下?」
安瑜弱弱地別過臉去:
「你不願意?」
李陽一笑:
「我更願意直接一點。」
「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