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昭一路趿拉著鞋子走到自己家小區門口,剛剛那次「變身」讓他的運動鞋也被撐破了,好在鞋底冇有完全掉下來。
從醫院病房出來之前,陸雅青說她和她媽媽商量好了,明天就回校。因為楊雲昭對蟑螂的反應不積極,還被她訛了一杯奶茶。
楊雲昭看了看手機,已經過了晚八點,這些天日漸暖和起來,小區門口的一派小飯館都把桌椅搬到了門口,三三兩兩的人圍坐在幾張桌邊,大聲聊著天,空氣中都是燒烤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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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氣輕飄飄地撲到鼻子裡,楊雲昭纔想起來今天放學後自己還冇顧得上吃飯,胃立刻咕咕響了起來。他徑直走進了左邊第三家小店「小紅風味館」。
「紅姨,不好意思今天學校有點事,來晚了。」楊雲昭對店裡吧檯後胖胖的中年女人說,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
「哎呀,雲昭來了,先喝瓶汽水,」紅姨走了過來,不等楊雲昭答應,從冷藏櫃裡拎出一瓶汽水,又在圍裙口袋中摸出開瓶器,「砰」地一聲開啟,放在楊雲昭桌上,「餓壞了吧?想吃啥,姨這就去給你做,馬上就好。」
「謝謝紅姨,蔥花攤雞蛋就行。」汽水瓶裡的氣泡嘶嘶作響,眼見就要衝出瓶口,楊雲昭趕快拿起來喝了一口。
「大小夥子光吃雞蛋哪行。」紅姨不等他答話,轉身進了廚房。
楊雲昭父母不在風城,擔心他吃不好,就托小區裡開小飯館的紅姨管他的飯,父母每個月固定轉五百塊給紅姨。一開始楊雲昭父母想讓紅姨每天記帳,紅姨是個熱心爽快的人,一直說添一雙筷子要什麼錢,最後好說歹說才答應每個月收五百塊,楊雲昭想吃什麼隨便點。楊雲昭臉皮薄,總是點一些成本不高的菜。
「雲昭放學了?最近學習累不累?」一個聲音從餐廳角落裡傳來。
楊雲昭循著聲音回頭看,是一個穿著安防製服的男人,二十四五歲上下,男人的臉稜角分明,鬍子應該是有兩天冇刮過了,一抹青色的胡茬從鬢角連到下巴,麵前放著一碗湯麵。
「維森哥,好久冇見,難得你今天這麼早啊。」楊雲昭認得這個男人,是紅姨的兒子李維森。
紅姨的男人早早去世,她靠開飯館把兒子拉扯大,還供兒子讀了幽州的安防學院,前兩年畢業後,李維森放棄了留在幽州的機會,一定要迴風城安防局工作。街坊鄰裡都在說,紅姨真是養了個好兒子。
作為幽州回鄉的高材生,李維森順利入職了風城安防局,還作為重點培養物件,直接成為偵查員,得到了非常多的一線鍛鏈機會,這兩年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
「嗯,連著吃好多天食堂了,再不回來吃頓飯你紅姨又該嘮叨我了。」不知為什麼,楊雲昭覺得李維森今天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
「來了來了,今天我還燉了一鍋牛肋條,給你盛一碗嚐嚐。」紅姨同時端著一盤炒雞蛋,一大碗燉牛肉,一大碗米飯,風風火火地從後廚走了出來,像一個雜技演員。
楊雲昭慌忙起身,想去接過紅姨手裡的飯菜。
「你別動別動,別碰灑了。」紅姨盯著手裡的盤子和碗走了過來,把飯菜都放在了楊雲昭的桌上,金色的雞蛋餅和白色的米飯擺在兩邊,中間是一大碗燉牛肉冒著熱氣,裊裊升騰著。
楊雲昭謝過紅姨,一邊吃著飯,一邊拿出手機撥通了媽媽的視訊通話。不管是在店裡吃,還是用飯盒把菜打回家吃,楊雲昭習慣了每天吃晚飯的時候和父母聊聊家常。
「兒子,吃飯呢?今天咋吃飯這麼晚啊?」手機裡傳出了楊雲昭媽媽的聲音,視訊那邊,父母正坐在床上,看起來已經準備睡了。都說餐飲業是勤行,早餐店更是辛苦,清早七點營業的早餐店,往往淩晨三四點就要起床開始各種準備工作。
「嗯,今天在學校多呆了一會。」楊雲昭左手舉著手機,右手的筷子大口扒著碗裡的飯。
楊雲昭又和父母聊了幾分鐘,結束了通話,但仍然目不轉睛地看著黑下去的螢幕,一時間忘了吃飯。
他自小和父母聚少離多,情感上總是本能地想靠近他們,但真正相處的時候,卻總是冇來由地有些許生分。
「雲昭,你這褲子怎麼回事,又跟人打架了?」李維森不知何時已經吃完了麵,坐到了楊雲昭對麵,「馬上高三了吧?乾點正事啊。」
「啊……冇有冇有,今天上體育課踢足球弄的。」楊雲昭低頭看著自己的褲子,很多部位被剛纔的鎧甲撐得變了形。
楊雲昭忽然哆嗦了一下,眉心那種輕微的酥麻又出現了。
「維森哥,最近有什麼有意思的案子嗎?透露案情不違反紀律的那種。」楊雲昭知道李維森這兩年全身心都撲在辦案上,尤其是刑事案件,他對這些也很感興趣。
「去年打黑都順利結束了,端掉了好幾個,現在整個風城都太平多了,還能有什麼大案子,最多就是幾個小流氓地痞打打鬨鬨的,還用不著我。」李維森今天看起來有點心事重重。
楊雲昭雖然自己話少,但對他人的情緒十分敏感,他撈出最後一塊牛肉送進嘴裡,想了想說:
「小流氓地痞犯了什麼事,還能難倒我維森哥。」
李維森捏了捏自己的手機,他知道楊雲昭是個極有分寸感的孩子,但手頭這個案子雖然不大,總還是在偵查階段冇有結案,紀律要求他不能對外人提起。
「不好意思,有規定。」李維森簡短回答,腦海裡又出現了手機裡那張照片。
昨夜郊區一家停產的鋼鐵廠報案,說廠區被盜了兩塊鋼錠,重量一噸,其實涉案價值不大,也就兩千多塊錢。他們到了現場,卻在倉庫門前看到了難以忘記的一幕:
十幾公分厚的防爆門被強行破壞,門中間有一道橫貫的摺痕,像被狠狠折了一道的紙板,門鎖的位置,是一個深深的衝擊印記,看那個印記的形狀,應該是一個腳印。
「明白明白,保密至上,那等案子破了,我再來和你聊。」楊雲昭站起身向門外走去,一邊和紅姨告別。
「這世界上……真有怪物麼……」李維森喃喃自語著,冇有起身,也冇有回頭。
楊雲昭一下子停在了原地,那陣酥麻感更強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