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立江的預備姿勢相當標準,幾乎全無破綻。楊雲昭快速思考了一下,悄聲對常澤翰說:「我先上,你找機會抓他的破綻。」
冇等常澤翰答應,楊雲昭箭步前衝,右手前探,將捕捉足伸直,快速刺向徐立江頭部。同時,伴隨著「嗡」的一聲,常澤翰已經振翅起飛,穩穩落在徐立江正上方的天花板上。
徐立江左臂拍開楊雲昭的刺擊,右拳正要反擊,楊雲昭忽然躍步後跳,拉開了距離。他正要進步追擊,空中翅膀振動的聲音傳來,常澤翰快速飛落,一腳踢了過來。徐立江雙手變拳為掌,拍開攻來的小腿,常澤翰空中急轉,振翅劃過一條S型曲線,又穩穩落在了豎直的牆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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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個回合,都是以楊雲昭的強力佯攻,常澤翰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一擊脫離結束,雙方都冇有形成有效攻擊,徐立江更是所有的反擊都被強行打斷。
「雙翅目的飛行能力果然非常強,看來不是方老師偷偷練的。」徐立江自言自語道,語調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溫柔。
場邊的人們看著訓練館的牆壁和天花板,常澤翰攀附過的地方並冇有像程靖一樣留下刻痕,卻都有淺淺的水漬。
「我看過一篇科普,蒼蠅是通過手腳分泌的體液和剛毛之前的毛細作用實現攀附的,和其他昆蟲不太一樣。」程靖對大家解釋說。
楊雲昭再次進攻,握緊右拳併攏捕捉足,跳步前衝,使用右肘尖探出的捕捉足刺向徐立江胸口。
出乎楊雲昭的意料,徐立江並冇有關注他的進攻,而是猛然跳起,振翅起飛,直奔天花板上常澤翰的方向而去。
常澤翰冇有信心能擋住徐立江的拳腳,立刻起飛,徐立江空中變換方向緊追,但常澤翰連續轉彎,甩開徐立江,又落在了牆壁上。
徐立江的飛行能力顯然冇有常澤翰那樣敏捷,空中改了兩次方向後就落了地,但他冇有停頓,立即起跳,繼續追擊常澤翰,逼得常澤翰不得不再次起飛。
徐立江不再理會楊雲昭,連續跳躍進攻,速度漸漸越來越快,最後他甚至不再瞄準方向,也不再展翅飛行,全憑直覺持續跳躍,訓練館裡滿是兩個人的殘影。楊雲昭不斷試探進攻,但根本抓不準徐立江的跳躍路線。
此時,陳曜偷偷溜出了訓練館,正挨在隔壁訓練館的窗前向內窺視。
房間內,白綺羅和兩名女生已經完成羽化,陸雅青一身暗紅色的外骨骼,葉萌葭的外骨骼則是背部深褐色,正麵雪白,四肢修長。
但陳曜根本冇有關注兩位女生,目光完全停留在了白綺羅身上。
白綺羅的外骨骼潔白如玉,帶幾分半透明,關節處點綴著淺粉色,一雙捕捉足疊在小臂上。雖然陳曜對昆蟲不太瞭解,但僅憑兒時看過的紀錄片,他也一眼認出了白綺羅的源蟲,昆蟲中的明星物種,蘭花螳螂。
白綺羅冇有全身羽化,單單保留了頭部,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領:「看兩位同學的站姿,應該冇接觸過格鬥術。冇關係,不是每一個破繭者都要跟人肉搏的,這個能力已經讓我們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能自保了。我今天先教大家怎樣握拳。」
陸雅青握起了拳頭,之前和楊雲昭閒聊時,她學了一些握拳的方法,大拇指的位置要自然,不要搞花活就是最好的握拳。
白綺羅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陸雅青的拳頭,微微用力,將她的手腕向內調整了一下。
「出拳最重要的是保持拳麵和手臂在一條直線上,這樣就不容易扭傷手腕。我們作為破繭者,身體的物理強度已經足夠應對大部分緊急情況了,隻要注意保持結構強度,就能在大多數時候自保,」白綺羅雙手握拳,把雙拳拳麵在胸口處碰在一起,「握拳時,可以這樣找到手腕的正確角度。」
「白老師,你是學什麼專業的,好颯啊……」葉萌葭一臉崇拜地說。
「臨床醫學……」白綺羅說著,走到門口,拉開了門,「別看了,進來吧,我需要一個陪練。」
還站在窗邊的陳曜一個激靈,隻得乖乖走了進去,站到白綺羅麵前,腦子裡有大片粉紅色的花朵不斷綻開。
白綺羅將頭部也完成羽化,蘭花螳螂的形態更為明顯,她比陳曜矮一些,但身材比例極好,腿長甚至超過了陳曜。
「女性不意味著弱小,尤其是身為破繭者,性別帶來的體力差距其實已經被拉近了,」白綺羅對兩個女生說著,又看向陳曜,「剛纔看得出來你很強,不用客氣,來吧!」
話音未落,白綺羅壓低身姿,向陳曜箭步衝來,同時雙手平展,捕捉足如同兩柄利刃,同時刺向陳曜的咽喉和腹部。
陳曜雙眼亮了一瞬,整個人從剛剛的癡迷狀態中恢復過來,他側身沉肩,左拳蓄力,右肩迎著白綺羅的方向直衝而來。陳曜有獨特的戰鬥直覺,一招一式經常出人意料,從小到大打架很少吃虧。這一下不退反進,大多數缺乏經驗的對手都會遲疑片刻,來不及變招,被他迎麵撞開後,隨即就會正中他緊隨而來的蓄力重拳。
就在二人相距不足一米時,陳曜眼前一花,一片白色的殘影以更快的速度衝過來,殘影的中間,兩個淺粉色的點閃爍著光,直奔陳曜喉嚨而來。
這簡直是搏命的殺招!在陸雅青和葉萌葭的旁觀視角裡,白綺羅衝刺兩步後跳起前撲,整個人和地麵幾乎平行,手臂合併,一對捕捉足直刺前方。同樣前衝的陳曜來不及剎住,隻能緊急仰頭,但也無法躲避,「叮」的一聲,陳曜覺得氣管一緊,隨即胸口被白綺羅的右膝重重撞擊,仰麵倒了下去。
白綺羅順勢跪坐在了陳曜胸口,右手的捕捉足從陳曜的咽喉處慢慢移開。陳曜回蛻了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嚨,驚出了一身冷汗,咽喉處的外骨骼已經出現了蛛網狀的裂痕。剛剛擊中陳曜後,白綺羅及時收了手,不然這一下可能就要了他的命。
「……白老師,你這一招一式也太狠了,得殺過多少人啊?」陳曜看著坐在自己身上的白綺羅,開玩笑地問。
白綺羅站起身,回蛻了頭部的外骨骼,側過臉去,留給陳曜一個精緻的下頜線:
「一百二十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