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週六,一間隻裝了防盜門的毛坯房裡,楊雲昭和陳曜看著眼前黃白色的大毛球,一同陷入了沉思。
「我靠我根本動不了啊!」毛球裡傳出趙一馳的叫聲,「趕快告訴我怎麼變回去!」
「就剛纔那套流程,再來一遍就行。」楊雲昭忍不住摸了摸這個大毛球,手感粗糙得誇張,如同一個裝滿乾草的粗麻袋。
「這是個什麼繭吧?你長大了應該是個撲棱蛾子之類的東西。」陳曜笑著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台灣小說選台灣小說網,𝘁𝘄𝗸𝗮𝗻.𝗰𝗼𝗺超流暢 】
密密匝匝纏成球的黃白色絲線開始變得纖細透明,露出內部深褐色的硬殼。不同於楊雲昭和陳曜,趙一馳的鎧甲是全然一體的,隻是隱約可以看出人形。
隨後,硬殼也快速變薄脫落,露出趙一馳白瘦的軀乾。
「媽的為啥我就隻能變成這鳥樣?」趙一馳憤憤不平。
楊雲昭也笑了起來:「完全變態昆蟲有蛹期,看你還帶繭的,可能還真是個撲棱蛾子。」
「滾滾滾,折騰一上午了好餓,走吃飯去。」趙一馳邊穿衣服邊說。
這是趙一馳家的眾多房子之一,一直還冇裝修。三人約好今天找個地方教趙一馳變身,趙一馳就從家裡偷偷拿了這套房的鑰匙出來。
三個人關起門練習了一上午,楊雲昭和陳曜已經漸漸可以隨意精確控製自己覆甲的身體部位了,但趙一馳試了很多次,都隻能變成這樣一個繭,看起來防禦力倒是拉滿了。
「走吧,剛纔上樓之前我看到一家餃子館。」楊雲昭說完,三人一塊下了樓。
三人來到餃子館,正巧一人從裡麵走出來,和走在前麵的趙一馳撞了個滿懷。
趙一馳站定腳步,定睛看著麵前的人:「宋亮?你咋跑這來了?」
宋亮本想裝作冇認出來,就此低頭溜走,被叫出了名字,隻好抬起頭,故作驚訝地笑著說:
「哎呀,一馳!你們也來這吃飯啊,我家就在這附近,剛吃完飯,這會出去有點事,你們先吃,你們先吃。」
宋亮朝三個人依次笑著點了點頭,冇等答話就快步離開了。
宋亮最近想了很多。
兩週前,他還覺得自己意氣風發,每天睡醒後,隻會偶爾想想今晚睡前的事,第二天的事情都留給第二天再去想。
直到他問趙一馳要遊戲點卡的那一天開始,一切都一步一步走向了他控製不了的方向。
他剛正麵完全打不過楊雲昭,玩陰的也不是對手,連破爛峰的老窩都被楊雲昭報告安防局給輕輕鬆鬆端了。最近幾天吳明峰給自己打了好幾個電話,自己都冇敢接。
他又想起老爸經常罵自己的話:不好好唸書,也不早點打算,以後乾啥都混不下去。
自己吃癟的事已經傳開了,他也冇臉再去找那些朋友了。但宋亮從來不是一個鑽牛角尖的人,幾天前他和老爸認真談了一次,老爸在鐵路工作,自己隻要再去讀一個鐵路技校,畢業後可以當列車員,也算衣食無憂。
但是自己的基礎也就停留在初一水平,讀技校可能都有問題,老爸花錢找了家教,明天開始給自己在家單獨補習。
今天,他要出門去書店買初中的各科教材,他自己的教材早就不知丟到哪裡去了。
他想起曾經看過的一部電影,名字已經想不起來了,裡麵有一句台詞:「男人都是在一瞬間長大的,與年齡無關。」
電影裡的角色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三十多歲了,自己才17歲,應該不算晚吧?
宋亮想著,來到書店前。風城隻有一家賣教材的書店,在市中心的商業街上。
車水馬龍,陽光明亮,宋亮站在馬路對麵,被光線晃得眯起了眼。馬路對麵紅底白字的書店招牌反射著耀眼的光,好像一片光明的未來。
突然,一條胳膊圍住了他的肩膀:「咋的老弟,躲我呢?」
這條胳膊的主人把頭湊了過來,嘴裡濃重的菸酒味熏得宋亮眼前一黑。
此時的吳明峰穿了一身黑色的薄款尼龍運動服,衣服上有幾處不知從何而來的黃色汙漬,亂糟糟的頭髮泛著油光,瞪著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宋亮:
「之前幫你出頭,是不是得表示表示啊?」
宋亮看著吳明峰另外一隻一直插在褲子袋裡的手,褲子口袋隱隱顯露出匕首的形狀。吳明峰乾瘦的身材像是散發出了冰冷的黑氣,讓宋亮在這個夏日的午後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哆嗦。
他一秒鐘都冇有猶豫,掏出了自己褲子口袋裡準備買教材的幾百塊現金:「峰哥,今天身上就帶了這麼多,你先收著,不夠的話我明天從家拿了再給你送過來。」
吳明峰一把搶過這幾張淡紅色的鈔票,目不轉睛地盯著宋亮。
這幾百塊不夠乾什麼,如果像他說的,明天讓他回家拿了錢給自己送過來,那他會不會報案?
「你回家去準備一萬塊,明天下午三點,去鴻錦嘉園找我,」吳明峰頓了頓,「我現在還冇犯什麼大罪,要是你明天不去,讓我去你家裡找你,那可就不一定了。」
吳明峰故意加重了「你家裡」三個字。
為了保險,他的錢都是現金,鎖在小院自己屋內的櫃子裡。但上次已經被安防局全部抄走了,隻有身上的幾百塊。讓宋亮一個小年輕拿出一萬塊來,他也知道可能性不太大,但現在走投無路,隻能在宋亮這裡碰碰運氣。
宋亮連忙點頭:「好的峰哥,我這就回家準備,明天我一定去。」
以宋亮平日的瞭解,這個破爛峰喜怒無常,總是一副陰惻惻的樣子,讓人心裡發毛,而且他也認為吳明峰冇犯什麼殺人越貨的大罪,如果這次得罪他,甚至報案把他抓起來,說不定他進去蹲幾天就出來了,到時候會怎樣報復,自己甚至不敢想。
看著吳明峰晃晃盪盪離開的背影,宋亮站在原地良久。書店招牌反射的陽光依舊刺眼,像是刺穿了他的過去。
若乾年後的一天,宋亮無意間翻起一本普法讀物,才知道組織賣淫罪是個重罪,吳明峰更是還有典型的加重情節,如果進去很可能永遠出不來了。他笑著罵了一聲當年的自己。